我和時間的戰爭

陳莎莎

上了初中后，成堆的作業讓我喘不過氣來，每天恨不得有四十八個小時，一分鐘想過成兩分鐘。可時間毫不留情，板著臉滴答滴答地走著，一秒都不肯停留。沒辦法，只能爭分奪秒，與時間展開一次次殊死搏斗。

三扒兩扒吃過晚飯，來不及咀嚼消化，便奔向教室，練習本上還有大片的“白色沙漠”等待著我去開墾成“綠地”呢。晚風吹過，教室外的楠樹也發出急促的“沙沙”聲。教室里，已坐滿了埋頭苦干的人。“完了完了，還有十幾分鐘就要上課，鐵定寫不完了。”“啊，這題答案這么多，什么時候才寫得完。”教室里的抱怨聲此起彼伏，我才不會和他們一樣發牢騷，這不浪費時間嗎？真正的戰士是不會做無謂犧牲的。快寫，快寫！我不由得又加快了速度。不愧是征戰沙場的老將，不一會兒，我就將手頭的作業完成了一大半。初戰大捷，我得意地吹起了口哨。

誰知，又有了新戰況。“生物，收生物作業！晚自習前必須交齊！”生物課代表火上澆油，叉著腰站在講臺上。“這么快，能不能緩一會兒，下了晚自習再交行不？”同學們紛紛向課代表求情。“嘿嘿，你說呢？”課代表露出狡黠的笑，又義正詞嚴地說：“要不你們自己去問老師？”

窗外的楠樹瘋狂搖曳著，狂風讓它手足無措。“沙沙……沙沙……”時間不多了。

眼睛脹痛，不管；手指生疼，不管；關節僵硬，不管。只想著，快寫，快寫……恍惚間，時間幻化成一個惡魔，它咆哮著、嘶吼著、肆虐著向我沖來，它瘋狂地拖著我，拽著我，用一雙無形的手，企圖將我扯入失敗的深淵。

“喂，別發呆了，快交作業。”課代表拍拍桌子，我立馬清醒，不行，不能認輸。“再等兩分鐘，好嗎？我馬上就寫完了。”或許是出于同情吧，她居然網開一面。

快，快，快呀！我在“懸崖”邊掙扎，與時間糾纏著、廝打著。窗外的楠樹搖得更加厲害，仿佛會被風吹垮似的。

時間步步逼近，朝我沖過來，我被它趕著、推著、擠著，喘不過氣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四周靜得出奇，汗珠掉落在課桌上，“吧嗒，吧嗒。”就像失敗的鑼鼓，一聲一聲地將告敗的鼓聲，傳入我的耳際。

不，不行！快，再快！

就在我與時間在黑暗的濃霧中苦苦斗爭，還渴望著黎明的曙光時，一朵濃濃的烏云飄來，把黑暗的天空更加嚴實地遮蔽。

“語文老師要來了！準備上課！大家做好準備！”語文課代表尖著嗓子宣布。

“啊，什么，不會吧！還有點時間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窗外的楠樹，失去了力氣，低垂著枝葉，沮喪地等待黑暗將它湮沒。

“5！”門外傳來倒計時的聲音。還有一小題，快寫！

“4！”時間就是生命，此刻我算是對這句話有了最深刻的領悟，如果有人愿意，我寧可用抽屜里的所有零食來換取他一秒的時間。

“3！”額頭的汗越積越多，成線往下淌。

“2！”憋住呼吸！還有幾個字！快！

“1！”以“火星撞地球”的速度把練習本投向講臺，它也不負重望，以史上最美拋物線穩穩當當地落下，為這次我與時間的戰爭作出勝利的宣告。

窗外的楠樹伸展著枝葉，“沙沙”“沙沙”，在風中唱起了歌。此刻的我只覺得空氣都是新鮮的，深深呼吸，擦擦額頭的汗，是如釋重負的輕松、愉悅，是雨過天晴后的心曠神怡。可我與時間的戰爭并未結束，看，老師抱著一沓作業走進教室，戰斗的號角又將吹響。

點評

作為學生，校園生活定是分秒必爭，作者巧妙選取晚自習前短短的十幾分鐘來展開敘述，反映了現代中學生的學習生活，真實而鮮活。聚焦的時間不長，但敘事層次鮮明，節奏感強。短語的大量使用，讓讀者也感受到學生被時間催促的壓力。環境描寫與“我”的心情緊密配合，共同營造出緊張氣氛。結尾言有盡而意無窮，引人思索，“減負”不應該成為形式，為學生“減負”還應多方努力，落到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