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滿父愛的自行車

蔣德成

時間的車輪，悄無聲息地碾過記憶深處的路；往事，悄然無聲地蟄居于文字中。轉眼，已經三年過去了。但我只要想起那件事情，心中便漣漪不斷。那件事就像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我的心上，使我久久不能忘懷。

那時，我正在讀初一。因為一場小小的車禍，我右腳大腳趾骨折，不能走路。但是，我又不能不上學，所以，父親只好每天騎著他那輛破舊的自行車接送我。那輛車的車架早已銹跡斑斑，車座也凹凸不平。每次父親來接送我的時候，周圍同學自覺不自覺地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到同學們那怪異的表情，我心里總會涌出一種自卑感，總覺得父親讓我很丟臉。心想，其他同學的父親不是開小汽車就是騎摩托車，偏偏我的父親只有一輛破自行車。我多次想對父親說，讓他不要把車騎到學校來，但一看到父親那蒼老的臉、花白的發，就把話咽了回去。

有一次，我終于硬著心腸跟父親說：“爸，你以后接送我不要到學校來，在學校前面的拐角處等我就行了。”父親很是驚詫，但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想要說什么，卻什么也沒說，喉嚨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艱難地蠕動了幾下。從那以后，父親每次只送我到小巷的拐角處。

一天，一大早大雨傾盆。我本想等雨小一點再到學校去，可時間不等人，再等下去就要遲到了。我萬分焦急，心里埋怨著父親的無能，心想如果有一輛小汽車該多好。父親滿臉焦慮，望著窗外的傾盆大雨，二話沒說，給我披上雨衣，扶我坐上車子，沖進大雨中，還不時大聲喊：“坐好！”大雨里，父親的身子變成了一張弓，費力地蹬著。地面又濕又滑，一不留神，我們兩個摔了個人仰馬翻，自行車狠狠地壓在我倆身上。父親顧不上疼，一直問我：“沒事吧？有沒有摔傷？……”我搖了搖頭，父親這才長出一口氣，繼續前行。

我坐在車子上，望著父親的背影，忽然發現，父親的脊背不再偉岸……等我回過神來，父親已經把我送到了小巷口。此時的父親，早已氣喘吁吁。

把我扶下車，父親欲言又止。此時此刻，我覺得眼前的父親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父親給我的那份愛，陌生的是自己的父親竟已如此蒼老。一直以來，我對父親充滿了抱怨，卻不知父親為了我的虛榮心，吞下了多少苦水。我真是自私，從來只顧自己的感受，沒想過父親的不易。自私蒙蔽了我的雙眼，使我看不到父親如山的大愛。我走了幾步，一回頭，仍看見父親沖著我微笑！我的淚水不由奪眶而出。

時至今日，這件事情在我的腦海中依然那樣清晰，好像發生在昨天。我感謝小巷，它讓我感受到了父親深沉的愛，讓我深刻地理解了“可憐天下父母心”。是啊，不管我們怎樣對待父母，他們總是以一顆博大的心包容我們的年少無知，給我們以溫暖，伴著我們一路前行！

點評

寫親情的文章多如牛毛，本文卻有自己的亮點，這就是倒敘結構的安排。文章第一自然段說“我只要想起那件事情，心中便漣漪不斷”。究竟是什么事情讓作者如此牽腸掛肚呢？這就如同相聲里的抖包袱，吸引讀者讀下去。原來，是父親的自行車讓“我”沒有“顏面”，傷害了“我”的自尊心。文章結尾，呼應開頭，表達了作者對親情的深刻感悟，抒發了內心對父親的愧疚之情。

【作者系甘肅省張掖市張掖中學高一（10）班學生，指導并置評：桑進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