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門店談判軼事

胡凱琳

在人類談判史上，禮儀常常缺席，板門店談判就是其中一例。1951年7月，以美國為首的“聯合國軍”與朝中開始進行板門店停戰談判，邊打邊談。這場談判共持續了747天，開了575次大小會議，中間還休會一年。其間雙方談判人員各種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都讓人開了眼界。

志愿軍的第三任首席談判代表丁國鈺說，板門店停戰談判名為軍事外交談判，卻沒有半點外交氛圍：進帳篷時雙方各走各的門；代表見面時互不理睬，更沒有握手、寒暄的禮節；開會時，有話就說，沒話就散，會議桌上也不放飲料，只有雙方為自己提供的紙筆；中途休息時，各去各的帳篷；有時連廁所都是各去各的，以免混雜。美方代表還出現了“打哈欠、吹口哨、看手表”等不注意外交禮節的行為。

1951年8月10日，出現了一個十分有趣的現象。美方首席代表喬埃與朝中方面首席代表南日大將面對面地坐著，你瞪著我，我瞅著你，大家一言不發，全場鴉雀無聲，相持達2小時11分之久，在世界外交談判史上是空前的。聯絡官柴成文悄悄地離開了談判的會場，將會場的僵持狀況向外交部副部長李克農作了匯報。“李克農眼皮都沒有抬，就寫了一張字條給柴成文。”志愿軍23軍司令部參謀秦叔瑾回憶說，字條上只寫了3個字：“坐下去”。

而最短的一次談判，用時25秒鐘就結束了。談判雙方都在斗智斗勇。1952年11月，美方首席代表哈利遜中將先問朝中對其提出的堅持“自愿遣返戰俘”的方案有何想法。南日指出：美方的“新方案”換湯不換藥，不予接受。于是，美方就宣布“無限期休會”，而且不等中朝方作出反應即起身朝帳篷外走。中朝方全體人員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以大笑表示了自己的蔑視，這不是一般的笑，是京劇中那種有板有眼、疾徐有致的笑。據當時在外交部工作的楊冠群回憶，為了這一段表示輕蔑的笑，我方人員還練習了一段時間。

1953年7月27日，雙方簽署了停戰協定，但敵意即使是在簽訂協議的那一刻也沒有絲毫緩和。丁國鈺說，軍事談判的目的，是以談判消弭軍事沖突或解決爭端，來保護雙方的安全利益。當年談判雙方難以取得政治互信，敵意戰勝了禮儀，手段合不合理已經沒人考慮了。

（摘自《老年生活報》 圖/陳明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