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的傲慢

王沖

很多人喜歡說美國人“無知”，不是說他們傻，而是說他們對美國之外的世界了解甚微。因為對外界不了解或者不屑于了解，美國人顯得非常傲慢。這對選民的行為方式、選舉結果都有影響。

華盛頓的一位老太太向我抱怨說，歐洲不好，她前幾年在歐洲游玩時迷路，向警察問路時對方不理不睬，她氣得要把人家告上法庭。我問她，這事發生在歐洲哪個國家呢？她竟然愣住了，過了好大一會兒才說：“哪個國家我也不記得，反正是在歐洲。”

老人糊涂些情有可原，可年紀輕輕的學生也是世界地理知識奇差無比。在佛羅里達州清水市一所小學參觀時，剛進五年級教室我便成了紅人，一個男孩子指著我說：“你像成龍。”看起來像明星的感覺不錯，我連忙樂顛樂顛地跑過去和他聊天。男孩問：“你從哪里來？”我說來自中國。他托著小腦袋歪著頭想了半天，若有所悟地說：“中國？德克薩斯？”

天哪，他竟然把中國當成了德克薩斯的某個小鎮。我連忙解釋說：“中國是個國家，在亞洲。”他這下更懵了：“亞洲，在哪兒？我不知道。”

無須更多例證，美國人對世界的無知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在美國人眼里，美國就是世界。美國人只關心身邊事，許多人在某個邊陲小鎮度過一生，對小鎮外的事都不關心，他們只懂得做好自己的事，沒有那份心憂天下的傳統。

這種心態反映在總統大選中的后果是，民眾對外交知之甚少，可以被媒體所玩弄。特朗普放出大話，選民只要覺得符合自己的想法就肯相信，無論特朗普說什么違反常識的話，也總有大批擁躉相信并支持。

無知，當然不是傻。

對于國外那些事兒，他們不是弄不明白，而是壓根兒沒有興趣知道。這種心理狀態，源自他們與生俱來的傲慢。當然，有時候這也不是壞事，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

如果不仔細觀察，美國人的傲慢不易覺察，相反，初次接觸美國人你會被他們的熱情所感染。他們和你握手時，會兩眼看著你，笑成一朵花。你要是和到中國的游客攀談，問起對中國的看法，他絕不會口無遮攔地批評一通，而是用美國人特有的夸張表情告訴你：“太棒了！太美麗了！”在美國的賓館乘坐電梯時，即使陌生人也會笑著和你打聲招呼，可謂賓至如歸。

熱情和傲慢，看似矛盾，實則不然。熱情是表面現象，而傲慢是骨子里的。

美國人喜歡和你聊天，喜歡問你做什么工作，不過，你可千萬別當真，他們只是問問而已，你回答什么，他們根本不關心。

這種傲慢是天生的。美國是典型的個人主義國家，人們都為了“美國夢”而奔忙，作為職業人在職場上拼殺，猶如馬拉松比賽，為了達到目標而努力，事不關己則高高掛起。他們無心窺探別人，也沒有精力窺探別人。美國人初次見面就會像朋友一樣對你夸夸其談，三天后他便忘記你是誰。

喜歡高高在上，認為我是對的，不肯換位思考，不肯平等對話，缺乏應有的耐心，這就是美國式傲慢的特點。

美國人的傲慢有政治上、經濟上、文化上的多重原因。作為一個年輕的國度，美國建國200多年來順風順水，從當初東海岸的13個殖民地，發展到西到太平洋、東抵大西洋的大國，又經過兩次世界大戰成為超級強國。

美國人知道，他們的國家是強大的國家，他們過著世界上最富足的生活。奧巴馬在國情咨文中也毫不掩飾地說，我們有世界上最強大的軍隊。

他們認為美國的制度和文化是世界上最好的，其他國家都應該效仿。這種強者心態在愛國主義的教育氛圍下愈加強化，一方面造成了美國人俯瞰世界的心理狀態，另一方面的后果卻是讓普通美國人對外界毫不關心。

簡而言之，這種心態就是“老子天下第一”。有幅漫畫入木三分地刻畫出美國人的傲慢：“山姆大叔”號巨輪停靠港口，高高飄揚的星條旗上寫著“老子天下第一（Second to None）”。有意思的是，漫畫中，巨輪旁邊停著的一艘小舢板上掛著一面破旗子，上書“老子（None）”。

在一個傲慢的國度，想當總統，就得反其道而行之。

2008年，希拉里在民主黨提名之戰敗給現任總統奧巴馬，當年她的缺點就是太傲慢，傳遞濃濃的自大與既得利益印象，也與黨內進步派系脫節。

希拉里宣布參選的影片，描繪出她較具親和力和同理心以及能為更加民粹經濟議題奠定基礎的一面。8年前，希拉里宣布參選時的信息是：“我在這里，是要贏的。”但今天，希拉里把注意力轉到選民身上，她在新網站上宣示：“美國老百姓需要斗士。我希望成為那位斗士。”

從高高在上的總統夫人，到鄰家大媽形象，盡管她虛偽的表演，圈里人能看出來，但以謙虛姿態收買選民，也是蠻拼的啦！

（摘自《法治周末》 圖/傅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