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陡坡”還是“履平地”

程應峰

“爬陡坡”，是一種特殊的“勞動”，是注定會一步一步往高處去的。毋庸置疑，“爬”，是要付出汗水和淚水、艱辛和努力的。幼兒在地上爬行，無論是啼哭嬉笑，都意味著成長；踩著別人的肩膀往上爬，就算是利己損人，“一不經心”，也會在仕途上“出人頭地”。

往高處“爬”，“爬”至高處，有兩種可能，一是“履平地”，二是“走下坡”。從事物發展的規律看，“履平地”的極少，“走下坡”的居多。若是“走下坡”了，自然是不用“爬”的，“滾”倒是極有可能。從高處往下滾落，在懵懂的知覺里，在失重的感覺中，一路跌跌撞撞，如果不是游戲，大抵是沒有什么快感可言的。

沒有升遷，在平地上行走，做一個無欲無求的人，是不用爬的。站直了身板，甩開了膀子，大步流星“履平地”，常常會帶出足下生風的快感。足下生風，自是神清氣爽，怡然自得，這般身心合一的境況，人生風景中極致的美麗，焉能錯過？

在往上爬的群體中，也有“被爬”的。希臘神話人物西西弗斯，就是“被爬”的典型。作為科林斯的建立者和國王，西西弗斯一度綁架了死神，讓世間沒有了死亡。然而，他的作為觸怒了眾神，為懲罰他，眾神要求他把一塊巨石推上山頂，因巨石太重，每每未上山頂就又滾下山去。于是他就不斷重復、永無止境地做這件事。這種無效無望的勞動，是多么嚴厲的懲罰啊。“被爬”是一種苦役，永遠無法抵達高處。

若要將陡坡當平地行走，還能做到背不彎氣不喘，沒有足夠的體能和良好的心境，是斷然難于做到的。“爬陡坡”和“履平地”，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蘊含著人生的得失進退，其中的苦辣酸甜，悲悲喜喜，始終是因人而殊，因時而異的。

（摘自《諷刺與幽默》 圖/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