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陳橋驛

文　王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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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的陳橋驛

文王寶文

上中學時，我就對中國歷史很感興趣。而對“宋太祖”，我一直停留在“黃袍加身”和“杯酒釋兵權”的印象中，直到走進陳橋驛，目睹千年的古槐，聆聽石刻的訴語，那個1000多年前的夜晚，被我們用浩如煙海的文字記載著的“陳橋兵變”，仿佛穿過歷史的塵沙，浮現在眼前了……

陳橋驛，地處河南封丘縣東南15公里，南臨黃河，與七朝古都開封隔河相望。

陳橋驛很小，小的幾乎無人知曉。我在喧鬧的開封市汽車客運總站，四處打聽怎么到陳橋鎮，被問的人基本上都一臉茫然，這讓我很有點意外。客運問事處的工作人員茫然過后，忽然眼睛一亮，撓了撓頭，說：“你說陳橋兵變的地方啊？知道知道！”可她仍不很確切地告訴我轉車的地點。其實陳橋驛的名氣很大，如果不是宋太祖趙匡胤當年在此率眾兵變取得政權，陳橋驛也許僅僅是一個黃河渡口。

陳橋始建于五代，后晉時已有其村。相傳，有一小橋失修，陳姓捐資修復，故名陳橋。后周時，設立驛站，名曰陳橋驛。來到陳橋驛，紀念館前那尊勒馬騰躍的雕像及屋檐下懸掛的匾額“陳橋驛”三個燙金大字進入眼簾時，令人恍如隔世。

五代后周時，趙匡胤跟隨后周的周世宗柴榮作戰有功，由一般的軍官提升為殿前都點檢，統帥精銳的禁軍，負責保衛京都開封的安全及皇帝的身家性命。公元959年，周世宗柴榮突然病逝，他的兒子柴宗訓即位，是謂周恭帝。

周恭帝這年才7歲，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朝政大權實際落在柴榮之妻符氏手中。這時在政治上十分成熟的趙匡胤，看到孤兒寡母很難料理好國家大事，就和他的弟弟趙光義以及謀士趙普暗地商議，企圖奪取政權。

公元960年農歷正月初一，符太后和周恭帝在宮中大擺宴席，和群臣歡慶春節，忽接報告：北邊的遼國和北漢聯合擁兵南犯，向汴京殺來，符太后當即下令趙匡胤率軍前往攔截。

大年初三，趙匡胤和他率領的大軍來到位于開封城東北的陳橋驛住下。這天晚上，軍中將士數十人在趙光義、趙普的策動下，擁入趙匡胤軍帳之內，聲稱上天有意，要趙匡胤做皇帝。趙匡胤故意做醉酒的樣子，任人怎么搖擺都搖不醒。諸將士“不得已”又將趙匡胤擁進另一寢所，將一件預先做好的只有皇帝能穿的黃袍加在趙匡胤的身上，然后跪拜高呼“萬歲”。此時，趙匡胤又故作姿態，認為此事萬萬不可，眾將士再三勸進，趙匡胤方厲聲道：“要我做皇帝可以，但我要求：第一聽從我的號令，忠實于我；第二對符太后和小皇帝不得無禮，要妥善處置。”眾將士表示愿意聽從，按趙匡胤要求辦。趙匡胤這才穿上了黃袍，即刻率部隊返回開封。這時開封城自有人前來“迎駕”。

對后周的大臣、少帝和太后，趙匡胤也確實采取了溫和辦法——舉行了“禪讓”大禮，周恭少帝將龍椅“禪讓”給了趙匡胤，而后周的大臣統統留用，改朝換代的大事在平穩中完成。這場精心策劃的兵變，沒有喋血宮門，伏尸遍野，更沒有烽煙四起，兵連禍結，幾乎是“兵不血刃，市不易肆”，就取得了改朝換代的成功，創造了“不流血而建立一個王朝的奇跡”。

33歲的趙匡胤可以說出手不凡。他竭力減少兵變產生的震蕩，展示了將國家帶出災難、領上坦途的遠見卓識和非凡能力。在此后體制改革、國家統一的大業中，趙匡胤寬容、穩健的作風又屢屢顯示魅力。最終，他將當時的中國帶出了長達數十年甚至可以說數百年的戰亂時代，整個中國終于結束始自“安史之亂”的混亂，重新走向穩定和繁榮。

趙匡胤在位期間，致力于統一全國。依據宰相趙普的“先南后北”策略，先后滅亡荊南、后蜀、南漢及南唐等南方割據政權，至其胞弟宋太宗趙光義在位時，復滅亡吳越、閩南及北漢后，方才完成統一全國大業；趙匡胤于961年及969年先后兩次“杯酒釋兵權”，解除禁軍將領及地方藩鎮的兵權，解決自唐朝中葉以來藩鎮割據的局面；設立“封樁庫”貯藏錢帛布匹，希望能贖回被后晉高祖石敬瑭獻給契丹的燕云十六州，但事未成而身先逝。

“陳橋兵變奠宋代基業，黃袍加身定趙氏乾坤”，這是陳橋驛山門的一副對聯，它道出了這處古跡的史實。大殿匾額上的“顯烈”瘦金體二字，出自宋徽宗的御筆；“宋太祖黃袍加身處”這塊由清代人刊刻的石碑，就豎在大殿的西側；趙匡胤騎的戰馬曾拴在一棵槐樹上，現這棵槐樹雖老態龍鐘，滿目滄桑，卻又生出了新枝；由清代乾隆年間河南尹張松孫書寫的“系馬槐”碑，就立在大殿東側。碑后有金夢麟留下的《題系馬槐》詩一首：“黃袍初進御，系馬躍軍威。翠蓋開皇極，清陰護紫薇。風聲驚虎嘯，日影動龍飛。千古興亡地，擎天一柱巍。”或許只有這些，見證了一個王朝的開端。

應該說，在歷代帝王中，趙匡胤是個比較直爽的人。他用一種簡單而又直接的方式，僅僅是破費了幾杯烈酒，就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懂得用酒去解決問題的人，比喜歡用血解決問題的人當然更聰明，也更值得尊重。

走出陳橋驛紀念館，沿著黃河大堤緩步而行，凝望著奔流不息的黃河，我默默地沉思著。如果沒有“陳橋兵變”，或許中國就沒有一個叫做宋朝的繁榮朝代，沒有《清明上河圖》所表現的東京的繁華，或許也沒有蘇東坡“我欲乘風歸去”的浪漫、岳飛“怒發沖冠”的豪情、辛棄疾“欄桿拍遍”的郁憤。陳橋驛使中國再一次由亂到治，開始了數百年的繁華之旅。而作為北宋的京城，在上一個千年開始后的一個多世紀里，開封成為全世界最大、最繁華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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