稱呼

前些日子，我們局新換了局長。新局長姓辛，很有魄力，上任不到一個月就要調整局里的中層干部。得知這個消息后，我的心“怦怦”亂跳。我進機關辦公室已經有10來年了，至今仍在副主任的位子上摸爬滾打，只因為人耿直，不給領導送禮，錯過了好幾次升遷的機會。上個星期，辦公室主任老李退二線了，主任的位子空著，我何不借此機會活動活動。

于是，我通過辛局長的司機小李打聽到辛局長的住處，小李跟我關系不錯，還悄悄透露給我辛局長愛好書法的消息。一個周末的晚上，我在附近的榮寶齋買了一方端硯，然后來到辛局長家所住的小區。

到辛局長家門前，我就一邊敲門，一邊大聲說：“請問辛局長在家嗎？”連喊了幾聲，里面才有個女人回答：“你找錯了，這不是辛局長家！”

咦？我不禁納悶了，再看看門牌號，的確是司機小李告訴我的。我提著禮品，怏怏而歸。

第二天上班，司機小李神秘兮兮地問我事情辦得怎么樣了，我搖搖頭，把情況一說，小李嘿嘿一笑，說：“郝哥，你敲門時是怎么稱呼辛局長的？”我說：“當然是稱呼他‘辛局長嘍。”小李一笑，附耳對我說：“你這樣稱呼，左鄰右舍都知道他家來了送禮的。你是老機關了，怎么這點道理都不懂，誰不知道現在反腐的勢頭正猛……”

啊！原來如此，我不禁恍然大悟……

于是，就在當天晚上，我提著禮品再次來到辛局長家門前，這次我學乖巧了，敲敲門說：“大哥，大哥在家嗎？”話音未落，門“吱”地開了，露出一張40歲左右的女人臉，我趕緊點頭哈腰說：“嫂子好。”女人問我：“你是？”我輕聲說：“我是辛局長的下屬小郝。”女人聽了，把我讓進了屋……

半個月后，我如愿以償地坐上局辦公室主任位子。

就在我被提拔為辦公室主任的當天晚上，我回到家，老婆神色慌張地對我說：“老公，你是不是把你們局長給得罪了？”我一愣，說：“沒有啊。老婆，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扶正了！”

“那就怪了……”老婆轉身從茶幾上提過來一個禮品盒，接著說：“剛才辛局長的司機小李把這個送到咱家，這不是你送給辛局長的端硯嗎？怎么給退回來了？”

我驚訝萬分。忙打開禮品盒，見端硯在里面，旁邊還有張紙條。我打開紙條，見上面寫著一行毛筆小楷：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看著那筆力遒勁、力透紙背的毛筆字，一股暖流頓時涌上我的心頭……

（文/郝軍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