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攝影師的經典一瞬

于濤

近期索斯比拍賣了一批現代和戰后攝影精品，幾位20—21世紀的美國女攝影師在男性為主導的攝影界以自己特有的女性視角脫穎而出，散發出獨特的藝術魅力，將攝影藝術提升到一個新的高度。Diane Arbus、Nan Goldin及Annie Leibovitz 等捕捉到的精彩瞬間已成為攝影史上的永恒經典。這次拍賣重新梳理了攝影藝術的編年史，將主流攝影界忽視或低估的幾位優秀的女性攝影師推到聚光燈下，她們值得被重新認識，同時也使拍品更加豐富和多元化。

Ruth Orkin：《意大利的美國女孩兒》（1951）

Ruth Orkin（1921—1985）生于美國的波士頓。她抓拍到了一個美國女孩兒獨自走在“二戰”后的意大利街道上的情景。《意大利的美國女孩兒》拍攝于1951年，未曾公開展出過。照片中的女孩正是Orkin的朋友，她只身走在佛羅倫薩的一條大街上，沿途吸引了周圍男性的目光。這幅照片并非想表現漂亮女人被一群陌生男人直視的尷尬，而是意在凸顯女性自身對戰后世界的主動體驗與適應。20世紀40年代—80年代，Orkin一直受到邀約，相繼為一些出版物如《紐約時報》和《生活》雜志等拍攝照片，還導演了一部獲得奧斯卡提名的影片。1985年，她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舉辦了生前最后一次個人攝影展。

Nan Goldin：《漂浮中的瓦萊麗》（2001）

美國攝影師Nan Goldin 1953年出生在華盛頓。她1979年的首秀選在了紐約的一家夜總會里。她的作品反映了大都市里由于濫用藥物而引發的違法犯罪等一系列問題。她主要以她的朋友們和她本人為拍攝對象，通過幻燈片的形式并配上Nina Simone的音樂呈現出來。20世紀80年代開始，Goldin的作品出現了重大轉變，她甚至以一系列照片反思了自己18歲的妹妹的自殺行為。她將欣喜、迷茫、憤怒及滿足等純粹的情感體驗與回憶定格在了那一刻，記錄下我們所看到的《漂浮中的瓦萊麗》。

Diane Arbus：《全國少年州際舞蹈大賽》（1963）

Diane Arbus（1923—1981）生于紐約，善于拍攝少數或邊緣群體的黑白照片，如變性模特、裸體者及老年人。20世紀60年代，她為《時尚芭莎》《星期日時報》《時尚先生》等雜志循規蹈矩地拍攝了一些作家和演員的普通人物照，大多直勾勾地盯著鏡頭，不是若有所思就是面無表情?！度珖倌曛蓦H舞蹈大賽》首次以少年舞者為拍攝對象，記錄下他們在人生舞臺上精彩的瞬間。Arbus的作品折射出一種道德倫理觀，改變、挑戰同時也豐富了我們看待他人的方式。她在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也舉辦過個人攝影展，獲得高度評價。

Annie Leibovitz：《列儂和小野洋子》（1980）

Annie Leibovitz 1949年出生在美國的康涅狄格州，可以算是迄今為止最知名的女攝影師了。她的首次拍攝工作是1970年受《滾石》雜志之邀為約翰·列儂拍照，從此便開始了她的攝影職業生涯，兩年后成為該雜志的首席攝影師。1980年，她再次為列儂拍照，但這次加入了他的妻子小野洋子，使拍攝更加意義非凡。當時她選用了寶麗來相機，留下了列儂與洋子的珍貴時刻。自1983年Leibovitz開始為《名利場》雜志拍攝從黛米·摩爾到巴拉克·奧巴馬等各領域名人。隨后出版了攝影集《攝影師的生活：1990—2005》，集合了她捕捉到的精彩瞬間。

Helen Levitt：《96大街上跳舞的女孩兒》（1940）

紐約攝影師Helen Levitt（1913—2009）精于街頭攝影，起初以黑白照片為主，后轉為色彩更加豐富搶眼的彩色照片。20世紀50年代末至60年代初，在古根漢姆美術館的贊助下，她抓拍了幾百張紐約市的彩照，但十年后這些照片不幸被盜。紐約的街頭風貌一直是她熱衷的主題，她用鏡頭記錄下這個城市的表情和語言，用影像講述著城市里的故事。她的作品風格寫實自然，一切平凡事物通過她的鏡頭都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詩意之美。直到2009年去世前，她從未間斷過攝影這一熱愛的職業，大部分作品被收入她的攝影集《這里那里》。在她的訃告中曾提到她的經典作品即是那些快樂隨性、自由自在孩子們的照片。

Sally Mann：《長辮子》（1992）

Sally Mann1964年在美國的弗吉尼亞州出生。她曾拍攝少女系列，記錄下她們渴望獨立且善變的特殊成長時刻。在她的職業生涯中，還經常把自己的孩子當作模特，進一步探索成人與兒童之間的關系。她的作品受到了評論界的關注，對女孩兒的拍攝手法引起爭議，觸及兒童裸體的敏感話題，從而導致拍攝動機及藝術價值遭到質疑，甚至被訴諸法律。一位法學院的教授認為她的作品模糊了藝術與色情的界限，而她個人則認為照片側重表現的是孩子的純真與自然之美。我們或許應以另一種眼光審視其作品——不經粉飾，真實呈現出兒童的純凈世界。

Tina Modotti：《天竺葵》（1924）

意大利藝術家兼演員Tina Modotti（1896—1942）是一位藝術激進主義者，她嫁給了攝影師Edward Weston 。她生前大多在墨西哥從事攝影工作，留下了大量激動人心的影像，作品中自然流露出的墨西哥風情別有一番韻味，而靜態的影像體現出她獨特的藝術氣質。她在墨西哥拍攝的作品使其獲得了國際聲望，隨著政治信仰的形成，其后期作品也表現出了個人的政治傾向。1929年，墨西哥國家圖書館舉辦了以她后期作品為主的回顧展，這次展覽被稱為墨西哥首次革命攝影展。

Francesca Woodman：《無題》（1970）

Francesca Woodman（1958—1981）生于美國的科羅拉多州。她偏好拍攝裸體女性，人物身體處于運動的模糊狀態，產生一種夢幻般的意境。正如《無題》這幅作品中，場景選在破舊的房間內，人物傾斜著身體，胸前趴著一只鳥，猶如幽靈附身一般。她通過相機的運動或長時間曝光的手法使人物的面孔與環境融為一體，圖像的虛化處理使作品具有一種神秘感。許多評論家認為，Woodman用攝影來表現我們對時間的感悟，同時重新詮釋身體與環境的關系。這位有才華的攝影師23歲時就選擇結束自己年輕的生命，在短暫的一生中，她一直試圖通過女性身體來探索靈魂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