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由心生

□周鐵鈞

搬進新樓一年多，隨住戶陸續遷入，裝修噪音幾乎未斷。上班不在家聽不到，但每到雙休日，讓錘鑿斧鋸和沖擊鉆的轟響攪得心煩意亂，看書不下、寫稿不成，為防控新冠疫情，沒事盡量不外出，只能“窩”在家里。這天，實在難以忍受，只得“躲”到街上閑逛。

正在百般聊賴時，突然遇到久違的老友，一陣寒暄，隨進酒館小酌。幾杯啤酒落肚，勾起我的衷委：“整天讓裝修鬧得坐臥不寧，只好躲出來。”

老友笑道：“噪音雖煩，也是你心燥，躲避不如接納，該讀去讀、該寫就寫，就當什么也沒聽見，靜由心生。”

望著老友“滿腹經綸”的模樣，感到他說得很哲理、很深刻。回到家中，裝修噪聲仍在響，想起老友的話，試試看！打開電腦，把“心靜”輸入搜索，點擊頁面，專注地看下去：

晉代陶淵明有詩：“結廬在入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詩人身居鬧市，卻生出隱置偏壤的意境，他用“心遠”避開喧囂，在熙來攘往的市井，獨樹靜心養性的清高雅量。

唐代白居易在一個暑熱天去拜訪恒寂禪師，見他在門窗緊閉的僧房坐禪，便問道：“禪師，怎不找個涼快地方？”恒寂說：“只要靜心悟禪，即無暑意。”白居易深得啟悟，歸來賦詩道：“人人避暑走如狂，獨有禪師不出房。非是禪房無熱到，但能心靜即身涼。”

清代《笑林廣記》中有個“不愿富”的鬼故事：“一鬼托生，閻王判下：富人。鬼卻說：‘我前生極富，卻因財損命，不愿再做豪紳。只求到世間衣食無憂，心靜身清，足矣。’閻王為難：‘要金銀萬兩容易，但要與世無爭、清心靜逸，我卻無法給你，只有靠你自己去悟覺了。’按理說鬼的要求并不高，但法術無邊的閻王卻難辦到，看來靜心寡欲的日子才是人生極境。”

看到此，方覺“轟隆隆、吱嘎嘎”的噪音雖響，而專心閱讀卻沒覺到，這個發現令人歡欣。而后的日子，雖噪聲不時響起，依如平常坐在電腦前，找出喜歡的文章凝神細閱。再聽噪音，竟感不像往日那般煩擾，乏困了，躺在床上居然能睡著。再過一段時間，試試打字撰稿，也能做下去了。

擺脫煩噪需要一種凝神專注，讓思維、心緒生出超然抵御。無論環境嘈雜、物質誘惑、時尚吸引，都把心態包裹在虛懷若谷的恬適中，派生出一種睿智的恪守，意境才能如水揚波、風過疏林，在靜由心生的從容中，度過舒順寧和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