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已有的研究關于文化、心理、社會和經濟等因素對流動人員社區融合的影響,關于方言對融合影響的研究較少。本文通過對溫州老居民區的實地調研,重點分析溫州方言對流動人員社區融合的影響。
關鍵詞:溫州方言 流動人員 社區融合
一、引言
人口流動是我國經濟發展模式轉變下應勢而生的產物,是現代化、工業化發展的必然趨勢。溫州是浙江省流動人口聚集數量最多的地區之一, 2014年官方登記在冊的流動人口有347.6萬人。由于城鄉二元制的存在,以及各地區的生活習慣、風俗習慣等差異,加之原住居民對流動人口天然的排斥情結,流動人口在一個新的城市生活多年,仍不能完全適應新城市的文化和生活,無法實現有效融合。影響流動人員融入社區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如流動人口的經濟基礎、文化層次、職業、崗位、年齡性別、網絡資源等,還包括流入城市的特殊地情。溫州地區偏僻的地理位置、抱團的溫商文化,以及難理解的特色方言等城市特征都為流動人口的社區融合設立了較多障礙。本文就溫州難懂難學的方言對流動人員的社區融合做一簡要調研分析。
二、難以掌握的溫州方言
溫州位于浙江南部,屬浙南丘陵多山地形,隔山隔河就有不同口音的方言。往南靠近福建的蒼南平陽等地的方言有“蠻話”“金鄉話”,蒼南、泰順的方言是“蠻講”、“畬語”,洞頭的是“閩語”,樂清大荊講的“大荊話”,這些方言與溫州市區方言差異較大。溫州市區方言與周邊的永嘉、樂清、瑞安等地的方言基本可以溝通但是有口音的差別。溫州地區的方言不僅不易聽懂而且很難掌握,流動人員完全無法理解溫州的各種方言。有數據顯示,流動人口中學會說溫州話的不到2%,能聽懂簡單的日常對話的不到10%。雖然大部分溫州居民可以用普通話交流但是更習慣用方言溝通,尤其是60歲以上的溫州老居民基本上只會用方言,或者是“溫州普通話”。溫州方言的難理解難學習給流動人口的工作生活帶來了很多的困難。語言交流是個體滲透和同化的主要渠道,這個通道的暢通與否直接影響到流動人員和原住居民的生活和工作,關系到雙方的溝通與交往。訪談中幾乎所有的流動人口都提到溫州方言給其的工作生活帶來的諸多不便。
三、溫州方言對社區融合的影響
1.方言難以掌握,溝通不暢,生活不便。溫州方言被評為“惡魔的語言”,不僅難懂且難掌握。有學習方言意愿的流動人口在嘗試學習后都因為太無規章可循而放棄。在溫州生活十幾年的流動人員能理解最簡單的對話,但難以實現日常交流。溫州老居民區生活的主要以老年人為主,這個群體大部分只會溫州話或者是溫州普通話。雙方語言溝通存在的障礙導致溝通極少。老年人因為與流動人員溝通少,思想又比較固執,所以老年群體中對流動人員排斥的現象特別普遍。訪談中,80%以上的老人都直言表示不歡迎外地人。72歲的王女士認為“外地人理解能力很差,溫州話又聽不懂,和他們沒法溝通,不能一起處。”因為語言原因雙方缺少溝通,相互之間的排斥較難清除。 社區鄰居之間的順暢溝通對社區融合的影響非常關鍵,然而流動人員較難掌握溫州方言,老年人又不太會普通話,彼此無法順暢溝通使得溫州社區融合難度加大。訪談中,很多流動人員都表示在菜場買菜因為不會溫州話會受到歧視會被要高價,所以都舍近求遠去超市購買。來自徐州的李女士說:“我買菜都是去超市買的,因為菜市場賣菜人員基本上都是講溫州話,溝通不方便,所以買菜和日常用品購買都更愿意選擇在超市,雖然菜品可能不及菜場,但是購買輕松、方便,不用擔心因為語言障礙而有價格歧視,在超市買菜要比菜場買菜身心都輕松很多。”
流動人員在社區生活的另外一個困難是與社區的管理人員的聯系溝通中存在障礙。尤其是與部分年紀較大的社區老人志愿者或者不懂普通話的工作人員溝通時,語言的障礙就特別明顯。如社區經常發布活動信息,但是信息基本上只能到達原住居民群體中,流動人員很難收到相關信息,很多活動都只有原住居民參加,這對管理者和被管理者都非常不便利。流動人員缺乏有效獲取信息的渠道或者接受的信息不全面,都是由于方言的障礙。訪談中有部分流動人員都有主動去學習溫州方言,如報培訓班學習,主動找身邊的同事學習,或者積極深入菜場這樣的現實生活中學習,但是學習效果不佳。因為語言的障礙,日常溝通存在較大困難,如想進一步深入了解社區的生活習俗那就更難了,在生活方面的進一步融合難度較大。所以即使大部分流動人員有較強的融合溫州生活的意愿,但是想要在真正融入溫州的社區生活還有很多障礙。
2.交流不暢,信息不對稱,受歧視感更甚。語言是獲取外部信息的重要渠道,流動人員因為不懂溫州方言,無法獲知社區居民日常交流的內容,因為不熟悉會產生強烈的不安全感。在與市區居民的溝通過程中,被方言屏蔽掉很多信息,信息的不對稱讓流動人員嚴重缺乏安全感,受歧視感異常強烈。本地城市居民不否認有利用語言障礙排斥流動人口的動機和意圖,但是用方言溝通并不完全是排斥流動人口。本地城市居民溝通時有本能使用溫州話溝通的習慣。一方面是溫州話是母語,尤其是老一輩的人們,總感覺用溫州話才能表達的淋漓盡致,用普通話則有些別扭,尤其是一些習慣用語無法用普通話表達。另一方面用方言也是地域排斥或者說尋找地域情感的作用。溫州老居民的地域優越感一直很強,地域的劃分非常明確。溫州人一見面就喜歡問對方是哪里人,就是為在地理位置上尋找優越感。或者是聽口音,溫州方言隔山隔水隔街區口音就不一樣,老一輩的溫州人喜歡用口音辨區域,從口音的純正度獲取優越感。相同口音的人就是“自己人”,就更信任、親切。用語言辨親疏,這也是溫州城市居民交流時非常喜歡用溫州話溝通的原因之一。
溫州市區居民無意識的在溝通過程中使用方言有時是自然感情流露有時是故意排斥。在流動人口的眼里,方言就是本地居民故意排斥他們的天然利器,只要是用方言就是帶著排斥和擠兌的意圖。來自河北的張先生說:“以前真的很氣憤溫州人說方言,叫我去開會或者談論什么,說到一半那幾個溫州人在那說方言,是故意不讓我聽,真的很惱火的。不過現在時間久了慢慢適應了,習慣了溫州人的說話方式,不那么生氣了。”慢慢熟悉和適應了溫州人的交流習慣之后,這種方言交流帶來的受歧視感會減弱,但是信息不對稱導致的受歧視感很難完全消除,心理落差感長期存在。方言導致的溝通不暢不僅給流動人員的工作和生活帶來很多不便,而且給其心理也設置了一堵墻,有些人好幾年都過不了這心理關。流動人口因為聽不懂溫州話而對用方言表達的內容特別敏感和戒備。訪談中很多流動人員都說“溫州人經常用溫州話講些秘密的事情,故意不讓我們聽”。流動人口與城市原住居民原本就缺乏了解和信任,加之城市居民喜歡在交流過程中用方言設置障礙,對流動人員的歧視和偏見的“意圖”就更加明顯。流動人口非常反感和懼怕在交流過程中被溫州人用方言屏蔽信息,信息的不對稱導致的心理落差使得受歧視感增強。
四、結語
語言的障礙不是一兩年就能消除的,但是語言的統一是大勢所趨,溫州年輕人基本都習慣使用普通話交流,相通的語言有助于減少心理的抵觸感和距離感。除部分年紀較大的老人不太會說普通話,溝通較有難度之外,大部分的城市居民的普通話交流溝通都是沒有問題的,流動人員的社區融合在語言方面的障礙會逐漸減弱,但是因為語言產生的心理距離較難消除。流動人口因為不懂溫州話,獲取信息不全面,對排擠和歧視的感覺就更敏感,會產生很多抵觸心理。流動人口的社會融合本質上是一個社會化的過程,并非簡單的制度改革,是對文化的認可,是同化和吸納的過程。流動人口的社區融合是一項長期的、復雜的系統工程,針對各種障礙因素,必須以城市化發展作為流動人口與城市居民融合的基礎條件和載體,以制度優化為抓手,為流動人口的城市生活提供政策支持和保障,為其社區融合保駕護航。
※基金項目:浙江工貿職業技術學院2015年度第二期教師科技創新活動計劃項目(S150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