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中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的構建

摘 要：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是否允許被害人向被告人提出精神損害賠償請求的問題，在法學理論界存在較大的爭議。現行法律體系中民事實體法規定了精神損害賠償，而刑事訴訟法又否定了精神損害賠償。司法實踐中存在民事實體法與刑事程序法的矛盾，適用中出現不平等，不利于當事人在訴訟活動中得到公平的待遇，損害了司法公正，也有違立法的初衷。本文從我國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的現狀出發，分析立法規定，進一步探討了我國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確立的現行法律規定，從而堅定我國建立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的可行性，并結合我國當前的司法實踐、理論研究，提出建立此制度的建議。

關鍵詞：刑事附帶民事訴訟 精神損害 刑事被害人

在我國學術界，關于精神損害及其賠償問題有兩種觀點，一方主張用刑罰來懲治犯人，以達到對被害人精神安慰的目的，再對被害人精神損害給予賠償，就顯得多此一舉了。而另一方則堅持刑事附帶民事訴訟與單獨的民事訴訟僅僅在程序上有所差異，而在實體方面就不該存在區別，應當支持被害人的精神損害賠償。為彰顯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制度的價值，使刑事被害人的合法權益得到有效的保護，將精神損害賠償納入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制度值得探討。

一、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的含義

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指刑事被告人的犯罪行為侵害了自然人的人格權、身份權及特定財產權，使被害人或其近親屬精神利益遭受損害或精神遭受痛苦，由被害人或其近親屬在刑事案件立案后，一審審理終結前提出的附帶民事訴訟。

二、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缺失的表現

1.《刑法》與《刑事訴訟法》僅規定“物質損失”。根據我國《刑法》第三十六條的規定，條文中的經濟損失包括犯罪行為直接造成的被害人物質損失，也包括由于犯罪行為的侵害間接造成的被害人經濟上的損失。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九十九條的規定：被害人遭受物質損失的在刑事訴訟過程中有權提起附帶民事訴訟。從刑法、刑事訴訟法的規定來看，《刑事訴訟法》用的是“物質損失”；刑法用的是“經濟損失”，都沒有超出“物質損失”這一范圍。可見，刑事立法對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缺失。

三、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缺失的消極影響及法律困惑

1.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缺失的消極影響包括被害人的利益得不到有效保護，與國際社會保護被害人精神利益的發展趨勢相背離。

2.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缺失的法律困惑。

2.1刑事法律規范與民事法律規范相沖突。我國《民法通則》和《侵權責任法》明確規定了公民在符合法律規定的條件下可以享有精神損害賠償的權利。從《刑法》的規定以及我國新修訂的《刑事訴訟法》的規定中看到刑法只保護了被害人的物質損失。刑事法律與民事法律對精神損害賠償問題的不同規定，體現了我國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制度在刑事立法上的矛盾。

2.2民事司法解釋與刑事司法解釋相矛盾。根據法律法規來看，民事的司法解釋中對于民事侵權行為造成的精神損害可以要求賠償，而刑事司法解釋中排除了在刑事訴訟中就被害人受到的精神損害提起附帶民事訴訟要求賠償的可能性。

3.司法實踐中判決結果各不相同。在我國的刑事法律中只規定了對受害人的財產性損失可以作為附帶民事訴訟的賠償范圍，對精神損害賠償卻沒有規定。但在一些案件中，人民法院會經過變通。例如“清華教授女兒被售票員掐死案中”法院終審判決支持了原告的精神損害賠償。從司法實踐中不難看出，部分法院在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判決中支持被害人精神損害賠償，體現了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實踐中的價值取向。

四、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的可行性

1.符合法理的要求。從學理方面分析，被害人或其近親屬針對侵害人的同一罪行同時提出刑事、民事訴訟。刑事侵權中被害人的精神損害一般都要比民事侵權造成的損害程度深，卻又得不到應有的精神賠償，顯然違反法律的公平原則和法治的人文精神，這在法理上是行不通的。

2.符合國際社會保護被害人精神損害的趨勢。精神損害賠償的觀念源于西方，西方許多國家都已在立法中規定刑事附帶民事訴訟應當包括精神損害賠償。為順應保護人權法律發展的世界潮流，我國有必要進一步借鑒國外關于精神損害賠償方面的先進制度。

3.司法實踐經驗豐富。多年以來，我國各地各級人民法院在審理大量的民事案件中積累了豐富的處理精神損害賠償的經驗，我國一些地方法院在司法實踐中，已經出現諸多支持刑事被害人精神損害賠償的案例，這些案例同樣為我國支持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提供了借鑒。

五、我國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的構建設想

我國在民事領域的立法規定已經為在刑事領域引入精神損害賠償制度提供了現實的依據，民事法律在精神損害的賠償范圍、賠償標準及賠償數額的確定方面都作了具體規定，并且在多年司法實踐中積累出來的豐富經驗也為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的構建提供了參考。因此，我們應當從以下幾個方面進行討論：

1.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的權利主體。通常情況下，精神損害賠償的權利主體主要是遭受犯罪行為侵害的直接受害人和間接受害人，例如父母，配偶，只有他們最能體會到犯罪行為帶來的精神痛苦。

2.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的賠償義務人。

2.1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刑事被告人。

2.2未被追究刑事責任的共同致害人。

2.3限制民事行為能力的刑事被告人或共同致害人的監護人。

3.請求刑事附帶民事訴訟精神損害賠償的案件范圍。精神損害的最終表現形式，包括精神痛苦和精神利益的喪失或減損。下列幾種犯罪則應當承擔精神損害賠償責任：故意傷害致人傷殘的；故意殺人、過失致人死亡的。當然，一些雙重客體的犯罪如果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權，也應當承擔相應的精神損害賠償責任。如搶劫過程中致人傷亡的。

4.確定賠償標準與數額應考慮的因素。

4.1確定賠償標準。（1）城鄉居民計算標準應統一，建議以一定區域的社會平均工資作為計算標準。（2）賠償年限。可以在我國最高人民法院統一規定的基礎上，按照受訴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人均生活費計算二十年；對七十周歲以上的受害人，年齡每增加一歲少計一年，但賠償年限最低不少于十年。

2.確定賠償數額。根據被害人的精神損害程度、被害人的過錯程度以及當地經濟的發展水平來確定。

六、結語

隨著國際上關注人權的呼聲日益增高，我國立法也逐步體現了對人權的重視，精神損害賠償在某種程度上就是這種觀點的司法實踐。在刑事附帶民事訴訟中引進精神損害賠償制度將為我國人權保障之路奠定基礎。為了更好地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權利，健全法制，構建和諧社會，同時與國際接軌，我相信精神損害賠償制度終將被納入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制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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