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如果可以更為深邃的解剖《詩經·國風》中的女性形象,現如今的我們究竟該以一種怎樣的姿態去對待。依循著詩歌文本中男權社會秩序統治下的女性以及其自我意識的幻滅,她們的美麗與痛苦歷經了兩千多年的風雨將仍將具有情感穿透力,她們自身所裹挾的那些似乎遙遠且飄渺的訊息又將給我們以指引。
【關鍵詞】《詩經·國風》;社會等級;女性意識;身份認同
母系氏族社會的瓦解使得男性逐漸成為權威的象征,在此境狀下的女性所需探索的是一條可以更為深刻識認自我身份的路途。而失去了以往的至高無上的自由與尊重的她們,所能依仗的只是那些我們現今可睹的詩歌。詩歌以其優美感性的姿態描繪著渲染著當時女性的悲喜與欲求,但它那感性的脆弱的特質注定了它只能是一種虛擬無力的發泄手段而不是實現愿景的有效工具,從來,爭取地位身份的最好方式是自身強大。
一、社會等級秩序與女性自我意識
周人起于西方,至武王方滅殷商,在推翻了殷商的政權之后,在商朝原有秩序之上,周代提出了“德”的觀念,更加的看重現實并強調“禮治”。
據荷蘭漢學家高羅佩的描述,按照當時的等級秩序劃分,當時享有自由最少的是貴族未婚女子,由于處女的貞操乃是將來作為妻子的必要條件,所以需要被嚴加監視。而平民女子因為缺乏必要的祖先崇拜與不具備獲取充分的“德”,更多的與自然力相聯系,因而可以與男人自由交往。當然,這并不是說因此平民女性的自由是絕對的徹底的,相應的是平民女性同樣要面對的是家庭制度中必須服從的父親的權威角色,甚至,從她們出生起習俗對待的差異,就可以看出她們命運的不可逆襲。
“乃生男子,載寢之床。載衣之裳,載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乃生女子,載寢之地。載衣之裼,載弄之瓦。無非無儀,唯酒食是議,無父母詒罹。” ①
當女性從小浸淫在這種文化教育氛圍之中,自我逐漸被社會規則所泯滅,最后所剩下的只是禮治所塑造的缺乏真實靈魂的軀殼。“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形成的。任何生理的、心理的、經濟的命運都界定不了女人在社會內部具有的形象,是整個文明設計出這種介于男性和被去勢者之間的,被稱為女性的中介產物。唯有另一個人作為中介,才能使一個人確立為他者。”②當一種沒有自由與尊嚴的生活以常態化的方式出現,逐漸消磨掉追尋自我斗志的女性,在這樣一種似乎充滿理性秩序的社會中所能學會的只是適應與習慣。
二、從天真到絕望:女性自我意識的幻滅
社會中的每一個個體無不生活在相對應的規則與秩序之中,它使得龐雜的社會過渡到一種看似合理的框架之中。每一個個體牢牢把握自己的身份認同,該做什么或者不該做什么都是安排設計過的劇情,當一個人試圖打破這種規則的時候,要么進入更深一層的身份迷惘之窘境,要么進入無盡的苦痛淵藪。
雖然我們已經提到過從出生起男性與女性已經被安放在了不同規格的位置之中,但仍然強大的是超乎想象的自然力。它賦予了年輕女性無比清新誘人的天真,也埋下了如飲鴆般的苦痛。《詩經·國風》中所出現的諸多妙曼女性不僅在體態上是那樣的牽魂動魄,即使在精神靈魂層面也是讓人難以阻擋的。但是隨著年歲的增長,女性在婚后遭遇到種種不幸促使了她對于自身進一步思索,進而認識到現實的殘酷與無助,自我命運的不公與飄零。
其實,《詩經·國風》的詩句讓我們很容易的感受到一種來自內心的關于青春活力與自我意識所迸發出的炫目的精彩。這種張揚的激情的感染力的確很是受用,但是它致命的缺點是不能持久。當我們在潛意識里始終毫無理由的壓制著我們的理智,狂熱的信仰美好是永恒的,給予她最高的贊美。然而,這一切的泡沫般的幻像的前提都是美好本身的穩固,而這根本就是一個不可能長久的欺騙。當欺騙與自我欺騙達到頂值的時候,人生觀世界觀出現裂縫,久已被遮掩的矛盾噴涌而出,灼傷的不只只是自己。這時候,痛苦會讓女性卑微且冷靜地發現原來自己從來只是在別人設定好的運行軌跡上被操縱的工具。
三、等待理解與尊重
婚姻不是噩夢,但是《詩經·國風》讓我們觸目驚心的看到了年輕女性是如何懷著憧憬進入到這樣令人懼怕的泥潭之中。按照喬治·巴塔耶的說法,當一位女性在選擇一種合法性的婚姻的時候,也就是在逃避其他的男人,這樣她就可以在更為激情與熱烈的活動中愛上那個男性。當她這樣的激情與熱烈遇挫時,當這樣的酸辛成為習慣時,最初婚姻所帶來的美好記憶似乎變得有些可笑可悲。
《詩經·國風》中的女性在一種畸形的社會關系中進行自我的身份認同,周遭的社會境狀或多或少的影響甚至決定了大多數女性身份定位的偏差。她們更多的是克制自己學會最大限度的容忍,適應煩勞的生活以及不忠的丈夫。當她們發現自己無路可退的時候,她們所擁有的恐怕只有悔恨識人不淑的眼淚。可誰又曾想過,在那樣一個男權社會如何才能讓她們真正安心。她們在痛苦中度過美麗并黯然消殞,最終難以抗拒地被永恒地活到了詩歌里。
雖然女性通過詩歌訴求命運的企圖被擱淺,但《詩經·國風》中所出現的一個個或曼妙、或凄苦、或堅毅的女性形象是我們至今所無法忘懷的。她們如同矗立起的碑塔,承載著個人亦或整個女性群體的支離破碎的渴求,等待著被理解與尊重。
注釋
①程俊英、蔣建元.詩經注析[M].中華書局,1991.541.
②波伏娃.第二性[M].上海譯文出版社,2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