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的意義不僅體現在建筑格局和街巷組織,還包括生活方式和文化脈絡的延續,漫步歷史城市會發現角角落落有驚喜,可見城市文化空間生命的觸須有賴于其中居民的創造。
城市是一個巨大的容器,也是一個生命體。對城市的記憶因人而生,記憶依附于物件、時間、光線,流淌在情感中。人們通過熟悉的道路、標志物、老街、老樹、老店找到安心和舒放,喚起記憶的場所大多是小尺度的,有人情味的。
城市記憶與場所精神
挪威城市建筑學家諾伯舒茲在1979年提出“場所精神”概念,指一種保存、喚醒、揭示城市記憶的空間。“場所”在某種意義上,是記憶的物體化和空間化,或可解釋為“對一個地方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場所”的另一個特質是它的內容性。這并不僅指建筑物的內部或室內,它更是一種“大地之上,蒼穹之下”的空間,包含了自然界中的地景(Landscape)。“場所精神”也指向著海德格爾所稱的真理的在場,即真理的“敞開”。
城市文化記憶空間營造
城市物象和空間組織并不是簡單的拼接行為,往往蘊含著意味,“場所代表什么意義呢?我們所指的是由物質的本質、形態、質感及顏色等組成的整體。這些物的綜合決定了‘環境的特性’,亦即場所的本質。一般而言,場所都具有一種特性或者‘氣氛’。”每個場所都表達了故事,與城市的歷史、傳統、文化、民族等主題密切相關,成為維系居民感情的“記憶空間”。城市文化記憶空間營造,即保留、保護這種物質形象和文化意義所構成的整體環境的行為。
基于地區活化與文化復興的實踐之道
城市是多功能的集合,只有文化的功能與經濟、社會、資源和環境保護協調發展,并且能夠相互助推之時,城市文化遺產的保護計劃才能真正落實。在現代城市中這樣的發展模式又被稱為“城市有機更新”。城市本身是不斷更新發展的生命體,城市形態是在其自身歷史中逐漸演化的結果。城市有機更新通過“小規模修復、傳承、更新”方法,調適經濟發展和文化遺產延續的關系,通過保護利用文化遺產改善城市的生活品質、文化特質、空間組織,實現舊區活化和文化復興。
將文化遺跡登記為公共資源,激勵公益性開發。目前文化遺產保護已從文物單體保護,拓展為對歷史地區環境整體性的保護,“人類活動、建筑物、空間結構及周圍環境。一切有效的組成部分,無論多么微不足道,都對整體具有不可忽視的意義。”從歷史環境完整性來看,許多未被列入保護名錄的遺跡,具有特殊的地方感,攜帶當地人生活的記憶,又并非重大遺跡,善于活化可以將其轉化成獨特的公共文化空間。具體而言:(1)作為地方公共文化財產登記在冊。(2)出臺優惠政策和配套開發制度。(3)通過招標委托民間保護開發,再造文化記憶空間。
案例一:臺灣公共資源開發最擅“小題大作”。
在臺灣經常能邂逅許多“古跡”。以大陸的眼光看,這些“古跡”有點小題大作,因為不過幾十上百年歷史,但臺灣最擅長的幾乎就是“小題大作”。新北淡水被市民稱為“臭油棧”的殼牌倉庫,也經由專業文化團體運作,轉型成為“殼牌故事館”,后來與淡水其它數十處古跡串聯,成為淡水古跡博物館。臺灣已經形成公共資源活化利用的穩妥模式,政府將不少湮沒的古跡登記為“有形文化財產”,編列預算進行修繕,再標明未來經營的公益條件,委托社會團體經營。
從社區生活出發,活化城市傳統記憶。古城的意義不僅體現在建筑格局和街巷組織,還包括生活方式和文化脈絡的延續,漫步歷史城市會發現角角落落有驚喜,可見城市文化空間生命的觸須有賴于其中居民的創造。在古城傳統記憶大多喪失的情況下,更應尊重傳統技藝和生活方式。具體來說:(1)地方政府、社區合力進行歷史建筑的保護、修繕、利用和景觀營造。(2)以社區為單位,組織同業公會,進行傳統記憶和產業教習和傳承。(3)依托歷史遺跡營造社區博物館,發揮相當于傳統祠堂、教堂的功能,成為公共交流和保持傳統文化的空間。
案例二:京都古都風貌保護的社區營造模式。
京都的魅力,并不只是登臨高處時所俯瞰的宏偉氣象,亦體現為宜人的街道尺度。自清水寺步行到祗園新橋,隨處可見寺院、神社、庭園,路旁則是一家家經營清水燒、京扇子、京果子等傳統特產的老鋪,這樣人與歷史和諧相處的城市景觀,應當歸功于歷史保護的城市政策。戰后,日本制定《古都保存法》《市街地景觀條例》,設立“歷史的風土保存區域”以及“傳統建筑物群保存地區”。日本的文物法對“民家”主人保護、修繕歷史建筑進行規范和引導。而京都居民則紛紛用心把自己的家修得既古色古香,又融入現代化的生活。同業公會則組織漆器、陶器、織錦等傳統手工藝的傳承與展示,鄉土文化社團建設起小型博物館、資料館,文化遺產就此有了生生不息的生命。
以文化復興型開發,促進地區環境增值。一切有形和無形的都在時間之手中脫掉光澤,而文化價值在時間中歷久彌新。無論是舊區更新還是新區開發絕不是全盤拆除,還應對當地文化遺跡進行保護、修復和改造利用,以文化復興型開發使地區環境獲得更大的增值。具體來說:(1)將歷史建筑、文物遺跡、文化景觀等列入地區文化資源清單。(2)圍繞地區文化資源的保護、修復和活化,進行文化復興型開發,培育文化多樣性。(3)發展混合型居住區,通過建設項目帶動地區文化記憶空間再造,實現地區環境的升值。
案例三:香港善用歷史建筑催化舊區發展。
香港的市區重建采用四大策略,即重建發展、樓宇復修、舊區活化及文物保育。盡管早期大規模的重建項目能有效地改善舊區,但規劃師察覺到這種“破舊立新”的工程會對現有環境及區內特色造成影響,近年已較多采用強調可持續性的三大策略:樓宇復修可以延長樓宇的使用年限,減緩重建發展的迫切性;舊區活化及文物保育可以在無需進行大型工程的情況下“容舊納新”;善用歷史建筑以保存多元文化,刺激、催化整個舊區的可持續發展。
以上提到的方法適用于具有一定文化價值的遺跡,且其保護利用不嚴格受限于“原真性”要求。至于具有重大考古和文物價值的文化遺產,其保護和利用則不在此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