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年全國兩會上,政協委員朱曉進提出了“男生8歲入學、女生6歲入學”的建議,旨在解決呼吁多年的“男孩危機”問題。“錯齡入學”能否進一步推進教育公平?能否通過“干預“解決當下突出的教育問題?能否尋求到破解“男孩危機”之道?我們需要客觀冷靜地分析思考。
男生與女生在生理上確實存在差異。學者們很早就發現,現行的教育方式、考試制度,相對男孩的天性來說,是一種束縛。學校教育重視寧靜、鼓勵沉默,鼓勵整齊一致的姿勢和運動,而男生的生理特征,決定了他們更喜歡體育活動、動手實踐、挑戰和觀察,這往往與學校教育需要的安靜、服從、按部就班相沖突,很多男生因此會被貼上“調皮搗蛋”的標簽。男生不僅表現在自控能力差,還存在相對女生“晚熟”的身體機能,與同齡女孩相比,其心智發育晚;還由于男女大腦結構的不同,女生在語言能力上普遍比男生更強,在偏重閱讀記憶的小學教育中,女生更顯優勢。
一味追求學業成績的當下的教育,忽略了男女生的差異,在“分數面前,人人平等”的規則之下,“男孩危機”時時呈現。本人曾做過調查,2015年杭州某省一級重高的高一新生共576人,其中女生321名,男生255名;而杭州某職業高中高一新生共480人,其中女生209名,男生271名。初中階段的多數男生因年齡、心理的差異,往往比女生的學習略遜一籌,在面臨中考的“淘汰”時,很多男生處在青春躁動期,懵懵懂懂之中就被中考“淘汰”掉了,失去了進入普通高中深造的機會。男生暫時“落后”的現象,很容易被家長和教育者忽略,層層淘汰的考試制度,讓那些“開竅”較晚的男生,錯失了成長的機會。
“錯齡入學”可否進入全面實施?實施能否解決“男孩危機”?其實這是一個無法“兌現”的提案。如果采用“錯齡入學”,需要的幼教資源、幼教設施哪里來?“錯齡入學”會讓家庭承擔更多本該有學校教育承擔的責任,加以家長害怕“輸在起跑線上”的擔心,“錯齡”的兩年期間,孩子的安全、父母的焦慮、“搶跑”的補課等等,會帶來一系列社會問題。因此,真正解決男女生成長中的差異,解決“男生危機”,還是要從教育教學的改革入手,針對兩性心理、生理發展的客觀差異,按照健康人格標準、教育目標要求,因性施教、因材施教,讓男生和女生各自發揮自己的特長和潛能,進而得到真正的平等教育、健康發展。
我們不妨重溫一個教育故事:英國有一個叫麥克勞德的小學生,曾經是學校出了名的“搗蛋鬼”,他對動物非常好奇,特別想知道狗的內臟到底長什么樣。有一天,好奇心促使他將校長心愛的小狗給殺了,對狗的內臟看了個究竟。校長失去了愛狗,當然要懲罰這個調皮搗蛋的學生。不過校長既沒有大發雷霆、大打出手,也沒有叫來家長責怪責罵、要求道歉賠款,更沒有動用校長“開除”學生的權力,而是“懲罰”麥克勞德分別畫出狗的骨骼圖和血液圖。麥克勞德愉快地接受了“懲罰”,并出色地完成了任務。這兩幅圖至今還收藏在英國皮亞丹博物館,麥克勞德也成為獲得諾貝爾獎的著名解剖學家。這位校長的因材、因性之教,是對麥克勞德的“懲罰”,而“懲罰”卻成為他叩開智慧之門的鑰匙,這把鑰匙也奠定了一位偉大解剖學家的根基。
個性差異、性別差異是客觀存在的,教育,如果無視這種差異,無論是對男生還是女生,都只能是傷害。“錯齡入學”的建議,無疑是一種“因材施教”的大膽設想,而真正地深化教育教學改革,更需要“因性施教”,家長、學校要消除對性別整齊劃一的刻板印象,認識和把握男女生的差異,滿足男女生的教育需求,實現每一個人的充分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