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國際化是城市國際化的關鍵

國際化大都市有哪些特征？城市國際化的核心是什么？人才國際化的操作系統有哪些成功經驗可借鑒？帶著這些問題和課題，新年的第一天（2016年元旦），我從上海浦東機場乘坐英國維真航空的國際航班，飛行12小時后抵達希思羅機場，踏上此次訪問的第一站——國際大都市倫敦。

四年前，我以杭州都市經濟圈辦公室主任和長三角城市群辦公室副主任單位負責人的身份造訪過倫敦，向當地政府部門和專家學者調研倫敦城市群規劃和發展情況。這次，我關注的是城市國際化和人才國際化戰略。在英訪問的一個月期間，先后考察了倫敦、伯明翰、萊切斯特、布萊頓等城市，重點訪問了倫敦大學規劃學院、拉夫堡大學和伯明翰大學。與搞規劃、統計和科研的專家教授座談、提問、討論，耳聞目睹了英國城市國際化和國際大都市的建設和發展成果，收獲了城市國際化和人才國際化的成功經驗、創新理念和新思維新理論。這些，無疑對正在傾力推進實施中的國內城市國際化，特別是杭州城市國際化戰略具有重要借鑒和啟示。

英國在城市國際化和國際大都市的理論研究、規劃建設和創新機制等方面走在了世界前列，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功經驗。城市國際化，首先是人才的國際化。英國與世界城市國際化程度高的地區的成功經驗，無不證實，要把人才國際化戰略放在城市國際化的突出位置。而人才國際化的操作系統，主要重在啟用人才、培育人才和引進國際型人才上。英國在人才國際化方面積累了一整套成功的成熟的可推廣的經驗和機制。

啟用國際型人才

國際化城市需要國際化人才。英國城市地理學家、倫敦大學規劃學院教授彼得.霍爾，是當代世界級規劃大師，他撰寫出版了30多部城市學專著，是能從學術角度影響政府和決策部門，直接指導城市規劃和國際化大都市建設、發展戰略決策及政策制定的學院派專家學者，在英國城市國際化發展的半個世紀中，他始終被倫敦政府、英國國家政府部門高度重視，委以重用。他在1966年就提出了國際大都市的特征，其中，把“各類人才聚集的中心”，作為國際大都市的一個鮮明特征。

霍爾教授自1999年到2014年，多次來華，被邀請參與了上海大都市規劃和中國一些城市國際化規劃的咨詢。有幸，我在學院圖書樓借閱到霍爾的城市學專著《世界城市》和《明天的城市》。我在倫敦大學規劃學院與專家教授交談時，印象最深的是，英國各地政府重視啟用人才，在城市規劃和建設上啟用、敢于采納專家學者和他們的創新思路、國際視野，并形成了成熟、定型的激勵機制和規章制度。

“倫敦規劃獎”，是英國規劃設計界的政府獎項，由倫敦市政府和英國皇家規劃學會設立和評定，每年頒獎一次，以表彰為英國倫敦建設做出突出貢獻的規劃設計者。如：倫敦公共步行道、東泰晤士河廉租房工程等。由于英國實施人才國際化戰略，高度重視啟用國際型人才，涌現出一大批著名的城市規劃設計大師：國際化大都市的概念，是蘇格蘭城市規劃大師格迪斯第一個提出的;“將城市建在開放的鄉村上”，是倫敦早期規劃師Raymond Unwin提出并成為城市規劃經典原則，這一原則在我所考察的布萊頓、牛津、劍橋、科爾切斯特、梅德斯通、諾丁漢、伍爾福安普頓、萊切斯特、德比郡等城市得到完美驗證;“綠帶定義”，是英國規劃師阿伯克隆比在1944年著名的大倫敦規劃中提出的，被倫敦政府采用并通過幾十年的努力，倫敦現在既有綠帶又有新城，被譽為國際花園城市。“綠帶”原則，已成為當今歐美城市國際化的準則，被普遍運用到城市建設之中。

培育國際型人才

人才國際化重在教育培養人才。伴隨全球一體化的發展大趨勢，世界各國都把教育國際化提上國家發展戰略。培養擁有全球視野的國際化人才，是當今世界一流大學的共識和辦學目標。英國在培養國際型人才方面走在世界各國前列，有三大特點：一是辦學國際化，二是師資國際化，三是課程國際化。

英國一流大學普遍把招收國際學生作為衡量評定學校成功與否的重要指標。拉夫堡大學數據分析中心的專家介紹，拉夫堡大學國際學生占比約30%，其中碩博研究生的國際生占比達50%，拉大校內的國際生來自世界80多個國家，其中，中國留學生近千人。在英國最受歡迎的前20所大學中，國際學生的比例大約在30%～45%，牛津、劍橋大學的研究生國際生超過了60%。

英國大學的領導和教授的共識是：一流大學應該主動參與國際競爭，搶占世界科技、經濟、學術研究前沿和最新最高端。在教育學科、科研平臺、科技隊伍方面，一流大學應成為國際性的、對外開放的研討、交流、合作中心。正是基于這種開放辦學的理念，英國的大學在培育學生國際化知識和能力上獨樹一幟。在課程設置國際化方面，英國的大學強調，一定要學以致用、與時俱進、創新前瞻。在課程設置上，英國高校一般重視基礎學科、科技前沿理論、經濟社會熱點課題。

拉夫堡大學在工程和技術專業走在國際高校最前沿。該校的優勢專業學科是建造學、城市與景觀規劃、材料科學、航天與車輛制造研究、人體工程學、信息科學等。拉夫堡大學與世界頂級企業長期合作，并為企業和金融、科研單位培養提供高級人才。如與美國福特公司、英國宇航系統公司、勞斯萊斯、帕金斯公司、蓮花電腦公司等國際性企業合作。拉大創新中心為世界40多家大公司提供研發空間和服務，并輸送各類高級人才。伯明翰大學是研究導向型的世界名校，年收入6億英鎊用于研究、開發和創新，培養出8位諾貝爾獎得主、3位英國首相。

在師資國際化方面，英國的大學教師和研究人員，都是面向世界錄用的，只要符合學校條件，不論國籍，不限性別（女士優先）、公平擇優。一經學校錄用 ，工薪待遇一視同仁。

引進國際型人才

縱觀世界城市國際化進程，知名的國際化城市無不是“移民之地”。一個國際化的城市，一定是創業宜居之地，極富“吸引力”。外來人才的進入和移民必然同步，而其中，外國人的多少成為衡量城市國際化的重要指標，反映的是城市在國際分工中能在多大程度上吸引國際人才，包括外國留學生、外國專家、企業人才等。

伯明翰大學專家告訴我：關于城市國際化外籍人口的比例，國際上有4種標準，既5%、8%、15%、20%四個口徑。我以最低5%計算，杭州常住人口800萬，要有40萬常住外籍人士。拉夫堡大學數據分析中心的美籍專家介紹，從19世紀到20世紀的100年間，有1130萬移民從世界各國移居紐約，為紐約超越倫敦成為世界最大的國際化城市提供了人力資源。而其中外國留學生和各類職業人才，為加速紐約國際化大都市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在我訪問拉夫堡大學時，正碰上理學院招聘面試來自歐盟、巴西、日本、俄羅斯等地的外籍教師。各個城市、企業、機構也面向世界廣錄人才，國家法律政策，在人才引進上也提供寬松環境，形成了簽證、定居、移民等一整套保障和綠色通道。

（作者系浙江大學、清華大學特聘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