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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街 之 白川縱詭

2016-04-29 00:00:00破小旋
看小說 2016年2期

夕陽西下。

人聲漸稀,街道慢慢安靜了下來,各家店鋪都準備關門,而在城東頭那條街上,白日大門緊閉的店鋪則紛紛開張,門外掛出流光溢彩的燈籠。每當這個時候,這條白日名為麓麗街的街道在傳聞中有了第二個名字——陸離街。

一條只在夜晚開張和熱鬧的街道,一條在傳聞中鬼魅頻出,詭異光怪,離奇事件層出不窮的街道。

(一)

街口轉角,衣衫襤褸滿面灰塵的小姑娘飛快地跑著,眼見身后兩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就要追上了她。她慌忙一扭身躲到了路邊正準備收攤的賣蘿卜小販身旁半人高的大籮筐后面,蜷縮著瑟瑟發抖。

兩個大漢沒有注意籮筐,而是向前追過去,本以為躲過了一劫,可是小販突然喊出的一句“哎?姑娘你怎么在這兒蹲著?”將兩個大漢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姑娘手心沁出層層細汗,心中慌亂得不知道是該繼續躲在筐后面還是該沖出去繼續跑。然而她已經沒有力氣了,這么些天才只吃了兩個饅頭。

在兩個大漢就要沖到籮筐后面把她抓出來的一瞬間,從小姑娘身后伸出一只白皙纖長的手,抓著她的衣領拎起了她。

眼前景物突然飛逝,等小姑娘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一家小小的包子鋪里了。

對面坐著的年輕人一身白衣,皮膚白皙,書卷氣十足,他溫和地向她一笑,朝小二要了一籠包子。

她意識到,自己被人救了。

“他們為什么追你?”他給狼吞虎咽的她遞過去一杯茶水。

“家里洪災,父母都被沖走了,我從顏國過來投靠我嬸嬸。但是來了才知道我嬸嬸也已經不在了。我餓得不行了,昏倒在街上。剛才那兩個人救了我,給我買了兩個饅頭,說給我找份工。我原以為遇到了好人,誰知剛才偷聽到他們講話,才知道是想把我賣到季尚書府服侍季家大公子。”她喝了口水接著說,“我這幾天聽這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個季家大公子季長川,這人是個斷袖,卻偏偏喜歡招惹姑娘。他總是以一個多情公子的樣子極盡溫柔地誘惑那些姑娘。受了騙的姑娘進了他家的門,他就會對姑娘使出各種手段蹂躪和踐踏,把人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據說是他養了好些個妖怪和小鬼,那些姑娘就是他用來喂給妖怪和小鬼的。所以,在這里沒有人愿意去做季長川的侍女。”

“原來是這樣。”他淺淺一笑,微微搖頭,眼睛映著細細碎碎的淡金色燭火光芒,柔和得像初春酣眠剛醒的花朵。

看著他的小姑娘紅了臉:“公子,你身邊缺不缺侍女書童什么的?我……沒有地方可以去了,我……跟著你可以嗎?”她看著他只是笑著而不說話,又小聲說,“我可以不吃包子的,饅頭就行。”

“好啊。”他笑著溫和地點點頭。

“那我該怎么稱呼公子呢?”她欣喜地眨巴著大眼睛看著他。

“我叫季長川。”他在桌上放下幾粒碎銀,起身走向門口,回頭朝她笑著擺擺手做了個再見的手勢。“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呢。”他的聲音依然溫和而清澈,腳步卻沒有停留。等小姑娘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出很遠了。

季長川打開白折扇,身后衣角卻突然被什么扯住了。他回頭,小姑娘將手里捏著的碎銀子放回他手心。

“我不反悔,我想聽聽公子給我講講你的故事。”她咬著嘴唇向他笑。

季長川伸手揉揉她的頭頂,唇角彎成柔和的弧度:“好啊。”

果然還是小姑娘比較好騙呢。

(二)

季府。

“川兒,你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有沒有什么中意的姑娘?爹幫你上門提親。”

“孩兒正想跟爹說呢。前幾日在承安寺游園會,我看見一個姑娘,別的姑娘都在拈花折柳,偏她一人在花下舞劍,杏花滿頭。這姑娘不算極美,卻是清麗脫俗。后來我差人打聽,這姑娘是謝桓謝員外家的二小姐,名叫謝芳菲。”

兩日后。

季琛找到季長川:“川兒,我派人去打聽了這謝小姐。這謝小姐身上有晦氣啊,聽說這兩年來有過幾個人向謝家提親,但提親后男方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詭異離奇的變故,導致親事作罷。聽說有的是男方突然變得神神叨叨地說見了鬼;有的因為替她摘花而從樹上摔下來,摔折了手;有的是全身突然起了一層又癢又痛的紅斑,連月不退,直到退了親事,才漸漸消退。我看川兒還是換一家小姐吧?”

“這種傳聞爹你也信?”

“事關我兒,不能馬虎啊。要不然爹先派小四小五去扮成求親的公子去探探?”

“小四小五跟我一樣不會武功,如果真遇到什么事怕是會有危險,爹不如找個會捉鬼降妖的道長去一探究竟。”

翌日。謝家迎來了位書生樣子的少年。

“小生楚白川,平城秀才,家父如今在平城務農。小生傾慕芳菲小姐許久,今日特前來向謝員外提親。這幅小生所畫的《紅梅映雪圖》,送給員外大人作見面禮。”楚白川恭恭敬敬地將手中紅絲帶系著的畫卷雙手奉送到謝家管家手里。

打開畫卷,謝員外輕捋胡須,臉上浮現笑意。這幅畫筆力遒勁恰到好處,實為上乘之作。這少年眉眼俊朗,溫文有禮,他覺得還不錯:“我今日還不能回復你,還需要問問小女她的意思如何。三日后給公子答復如何?”

“自然自然,小生有一不情之請,可否讓小生見上芳菲小姐一面?”楚白川拱手。

謝員外點點頭。

游廊之中,楚白川遠遠地看見藍衣銀邊滾紗繡裙的小姐站在屋中朝他柔柔一笑,眸底光華清瑩。

“芳菲見過公子。”聲音如泉躍青石。

楚白川快步上前,可當他走到屋檐下時,謝芳菲一聲驚呼,他受驚停住腳步。

當此時,面前一黑,一片青灰瓦片從頭頂直直墜下擦過他鼻尖,在鼻梁上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落地碎成幾片。

他忙抬頭。

屋頂上沒有人。

好險。楚白川心道。要不是謝小姐剛才喊了他一聲,現在他的腦袋應該已經開瓢了。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瓦片,青灰色之上似乎有點點斑駁紅色。

他蹲下身,拾起瓦片,上面是一些紅色的字。

他嗅了嗅,是未干的血跡,將碎瓦片拼好,上面是一行血字:欲奪我芳菲者,死。

此時謝芳菲已來到他身邊。她看到這一行血字,手中絹帕捏在手中,微微顫抖。沉默良久,末了輕嘆一聲:“公子請回吧,芳菲乃不祥之人。”

楚白川還想問問這是怎么回事,小姐已回到房中,關上了門。

楚白川在回季府的路上,打聽到了這么個說法:謝小姐曾經去過陸離街,被那里一只魅鬼看上了,此后那魅鬼日日跟在她身邊。凡是靠近她身邊的年輕男人,都沒有好下場。

(三)

傍晚時分,又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來到謝家。

公子揮了揮手,身后仆人陸續上前,謝府會客廳中便多了兩盒千年老參,一對枚碧璽鑲金的步搖和兩壇翠云閣珍藏的百年桃花釀和五匹七色纏玉銀絲絹。

“在下季然,季琛季大人家的遠房表親,曾有幸得見芳菲小姐花下舞劍,思之若狂,今日來向芳菲小姐提親。”季然向謝員外拱拱手。

謝員外捋著胡須,這年輕人年少多金,舉止投足中頗有一番清華之氣,卻有些冷傲的樣子,他不太喜歡。但是他這位表親季琛季大人可是不能得罪的。這季琛是白國唯一一名因為在八國宴上舌戰七國而被季天子賜予國姓的白國官員,如今在白國身居禮部尚書的高位。

“呵呵,這件事老夫還須問過小女才能給公子答復。”謝員外說。

季然拱手一笑:“不知今日,我能不能見見小姐親自問問她?”。

“小女去普安寺上香了,不知何時才回來。”謝員外面露難色。

“那我便在這里等她。”季然向謝老爺拱拱手,氣定神閑地往椅子上一坐就開始等,絲毫沒有半分尷尬的樣子。

謝老爺一直陪他坐在廳中。

一直到夜色黑盡也沒等到小姐回來。

季然有些開始昏昏欲睡。他以手支額,睡了過去。

自己白色中衣上滿是斑駁血跡,面前廳中,一人渾身是血,被一根繩子吊在梁上,身上穿的正是他的外袍。

季然醒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樣的畫面。

一聲女人的驚叫傳來,季然才發現謝小姐正站在門口,扶著廳柱身子不住地顫抖。

廳中其他的人都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怎么了都一動不動。

季然扶謝小姐在椅子上做好,走向身旁歪坐在椅子上的謝老爺,一只手試探他的鼻息,另一只手掀開他的眼皮,扯下一根頭發絲輕觸向他眼中,謝老爺眼睛受到刺激而馬上閉合。

“芳菲小姐別擔心,看來只是昏睡過去了。”季然用同樣的方法檢查了倒在地上的管家和幾個侍仆,也都只是昏睡而已。

“小姐不如先叫幾個家丁過來吧,看看府上有沒有少什么人。”季然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謝小姐道。

他踩在椅子上解下吊在房上那人,雖然身上血跡還沒有凝固,但顯然已經死去多時了。他檢查了一下尸體,從傷口來看,應該死于胸前的刀傷,死亡時間在今天白天,尸體衣服上的血跡和自己中衣上血都還尚未干透,顯然不是這死者的血,而是不久前剛剛被人染上去的。

他問謝小姐進門的時候都看到了什么。她搖搖頭,說她進門只看到廳里吊著個人,就叫出了聲,然后季然就醒了。

季然走到香爐中想拿出剩下的香料來看看是否有蹊蹺,卻發現香爐不見了。

謝小姐喊來了廚房的王伯。

王伯說剛才他在廚房,廚房在院子靠近門口的地方,并沒有看見什么可疑的陌生人進來。他不認識死了的這人,他在府上這么多年,從來沒見過這人,應該不是府上的人。王伯又喊來了大小姐和府上所有的下人以及出來認人。

季然這才知道,原來大小姐此時也在府上。可是剛才謝芳菲卻沒有去喊本應和她最親近的姐姐,而是喊了王伯。這倒是有些反常。

季然用余光掃過王伯,發現他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謝芳菲,眼眸中似乎有著多于常人的關心和擔憂。季然又轉眼端詳大小姐謝流云。這大小姐面相不怎么好看,甚至可以用丑陋來形容,因為她臉上全是縱橫交錯的傷疤,不過舉止卻是端莊有禮,頗有氣質。

有一個伙計認出了躺在地上的尸體:“這人是今早跟賣肉的王屠打起來的那個小地痞。我早晨看見他們在肉攤前廝打,好像是他偷了王屠的肉,這小地痞拿出刀子想要捅王屠,誰知被王屠一個反手折刀,倒是把自己給捅死了。后來王屠被官府收押,這小地痞的尸體就被拖到城東亂葬崗去了。”

(四)

季然舒了口氣。還好不是真的在這府上出了命案。

可是這拖個死人來,穿上他的衣服是什么意思?難道是.……恐嚇?季然想到這里,瞥見一旁謝芳菲臉色凝重,眼中噙淚,盯著死了的那人領口處,手中絹帕攥緊。

季然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到尸體衣襟里塞著張字條,字條上有幾個血色小字:搶我芳菲者,死。

果然。這是告誡他如果搶了芳菲,就會和這尸體落得一樣的下場。

季然有些奇怪,剛才他檢查過這尸體全身,并未發現有這張字條。那么這張字條是自己憑空冒出來的,還是他自己年紀輕輕就已經開始眼花了?

“芳菲小姐應該有很多傾慕著吧。你認為這條子可能是何人所寫?”季然想,或許是心儀這謝小姐卻又得不到她的人故意所為。

謝芳菲無奈搖搖頭,眼中滿是落寞:“我自小生得男孩子氣,很少有男孩子喜歡跟我玩,也沒有過什么傾慕者。自從兩年前第一次來人上門提親,那家的公子后來莫名其妙染上了一身紅癢病后,凡是接近我的年輕男子就會發生各種古怪詭異的事情。道士說我沾了晦氣,惹了陸離街上的鬼怪。后來年輕公子們對我更是敬而遠之的,又怎會有什么傾慕者。”

這時,謝員外已經醒了。季然簡略地跟他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姑娘不必相信傳言,若是不嫌棄,可以讓在下幫你把那個鬼捉出來。”芳菲小姐臉上的落寞讓季然心生憂憐之心。

謝芳菲嘆了一口氣:“若真是人而不是鬼,他只需要大大方方站出來提親便好。我也不會因為他窮困或者丑陋而拒之門外,只要他是真心,我就愿意接受。”

“是啊,只要是個能真心對我閨女好的人,伴她一輩子,無論貧困丑陋我都不會阻攔的。可如今,不知是惹上了哪路鬼怪,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謝員外長嘆一聲,一拳砸在了木桌上。

“今日我就是來提親的,三天后,我再來請問姑娘的回復。”季然向謝芳菲微微頷首一笑。

“公子你也看到了,這門親事我不能同意,季公子還是取消親事吧。”謝小姐留下一聲輕嘆轉身離開。

季然只得搖搖頭,向門外走去。然而他卻并沒有走出院子而是在拐角處輕輕拍住一個侍女:“你家大小姐今年多大了,有人來家里提過親嗎?”

侍女搖搖頭,小聲說:“大小姐虛歲二十有三。老爺曾經去過一些公子家里倒提親,但是人家公子都嫌大小姐生得丑。”

“她臉上那么多傷疤是怎么來的?”

“大小姐原本是比二小姐要漂亮的,可是十五歲那年,她房間里起了火,就燒成那樣了。”

“大小姐和二小姐關系怎么樣?”

“小時候挺好的,總是黏在一起玩,可長大了似乎就有些疏遠了。”

“對了,大小姐身邊有隨身侍女,為什么二小姐身邊為什么沒有隨身侍女?”

“二小姐說她喜歡清靜,不喜歡有人跟著自己,況且她自幼習武,可以保護自己,于是就不要侍女了。”

“你家大小姐會武功嗎?”

“不會。”

(五)

季府。

楚白川和季然對坐涼亭,各自講述了自己在謝家的遭遇。

當然,楚白川不是楚白川,而是易容之后的季長川,而季然也不是季然,而是陸孑然。

那日當季家父子決定找人先去試探一下謝府之后,季尚書就托人詢問平日與他私教甚好的沈崢嶸,問他認不認識捉鬼拿妖的奇人異士。

沈崢嶸說要他去麓麗街找一個叫陸孑然的人,因為他上次親眼見這人破了阮府藍顏之魅的案子,心中甚是佩服。

于是陸孑然從被窩里莫名其妙地被季大人請來,讓他幫忙探查謝小姐身染鬼魅之事。

沈崢嶸見到陸孑然,擺擺手:“錯了錯了,不是這個人,你找錯人了。”這個陸孑然顯然不是上次破獲藍顏之魅那個案子的陸孑然。

季琛奇怪道:“全平城就只有這一個人叫陸孑然啊。”

沈崢嶸想了想,難道那時的陸孑然是戴了人皮面具?于是他問:“你曾經去過阮府捉鬼之宴嗎?”

明顯還沒睡醒的陸孑然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那天我的請帖被人偷了,可能有人冒名頂替我去了。”

原來如此。沈崢嶸嘆了口氣,果然是找錯了人。季琛臉上一片愁云。

“不如讓我去試試吧。”陸孑然打破沉默。他此時才算是真正醒了。

季琛看著眼前眸子突然冷峻下來的年輕人眼睛里明亮而清朗的光,與之前迷茫的樣子判若兩人。于是他點頭默許。

當然,季長川是瞞著季琛請陸孑然帶他到陸離街易容成他的侍從小五的樣子化名楚白川去的謝府。

“娶個姑娘還陪嫁過來個魅魅陪我玩,這不是挺劃算?”從溫溫和和白白嫩嫩,比個大姑娘還秀氣的季公子嘴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向來臉上沒有什么表情的陸孑然也微微挑起了眉。這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季大公子,倒也挺有意思。

“我看這謝員外的確并非趨炎附勢見錢眼開的人,倒是更偏愛溫和有才的書生一些。”季長川分析道,“既然謝員外話都說得那么明白了,我想應該不是因為喜歡謝小姐卻得不到她的男人搞的鬼。”

陸孑然沉默不語。

陸孑然有雙好看的桃花眼。季長川從看見這人第一眼就開始想,如果這人要是笑起來,眼尾的弧度,必定極盡絢麗風流,不知道能卷起幾番風月。

只可惜,陸孑然臉上向來不掛表情,冰冰冷冷,像個面癱。白搭了這雙好看的眼睛。

“從動機上來看,如果不是因為求而不得,那么就是因為嫉妒。我能看得出來,她們姐妹倆并不親密。姐姐嫉妒妹妹,妹妹有很多上門提親的人,而自己就連倒提親也沒人愿意娶。從時間上來看,你被迷香迷倒的時候,大小姐剛好正在府上,有作案時間,而且姐姐的容貌因為一場莫名的火毀掉的,這場大火是因為什么?會不會和妹妹有關系?這些都可能是一條線索。你有什么想法?”季長川拍拍面無表情盯著一處愣神的陸孑然,他感覺這人剛才好像并沒有聽他講話。

“明日我們再去一趟謝府吧。我很想看看,如果我對謝芳菲窮追不舍的話,那個鬼魅會不會真的像紙條上寫的那樣砍了我。”陸孑然依然面無表情。

“以身誘敵?引蛇出洞?這么危險的事情,我陪你去。”

陸孑然看著季長川悠悠然打開折扇一副恬然自得的樣子,心里不動聲色地盤算著如果帶著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弱公子去深入謝府探查的話,究竟是做幫手,還是添麻煩。

(六)

三日之期已到,季然如約來到謝府。

謝小姐避而不見,只推了謝老爺出來說不同意這門親事。

正當季然尷尬地立在廳中之時,一人一襲白衣,翩翩然然從后門走進了謝府,輕車熟路,沿著游廊直向謝小姐的院子走去。

謝芳菲正在逗弄樹上的一只黑白相間的花喜鵲。這喜鵲似乎跟她很熟,一點都不怕人,落在樹枝上用嘴拱拱她的手,她捻一條小蟲子給它。

“姑娘喜歡養鳥?”從身后清澈如泉的聲音嚇了謝芳菲一跳。

一人從她身后轉到身前,溫和一笑間,手中白折扇合上握于手間,向她微鞠一躬:“在下季長川。家父季琛。”

這人書生打扮,衣料卻是上等云錦,一張溫和討喜的臉,眉目柔和。季長川這名字倒是取得極大氣,只是這公子白白嫩嫩的像塊豆腐,好像輕輕一碰就能出水一樣,看上去比她這個大姑娘還水靈柔弱。想到這里,謝芳菲不由覺得好笑。

“芳菲見過季公子。”她朝他一笑,她雖然不知道他是怎么進來的,但她是知道季琛的,禮部尚書季琛。他家的公子,不能怠慢。

喜鵲又拱拱謝芳菲的手,她又捻給它一條小蟲子。

“這鳥兒怎么不怕你?”季長川睜大了眼睛看著花喜鵲,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

“我喂了它好多年了,最初是它翅膀受了傷,王伯救了它,那時候我經常去逗它玩,后來就混熟了,它就住在這樹上也不走了。”謝芳菲輕靈一笑。

“姑娘跟王伯很親近?”季長川問。

“嗯,王伯是十年前來的謝家,他手藝特別巧,總會用竹子削成漂亮的笛子給我,還會做精致的糕點。那時候還有一個與他一同來的老伯叫玉伯,玉伯會做各種各樣的木工,小鳥啊小兔子什么的,經常送給我和姐姐。小時候父親不讓我出去玩,是王伯和玉伯常偷偷帶我們溜出去逛花燈會,猜謎語。王伯還會給我買糖捏的嫦娥仙子。我感覺王伯和玉伯都特別親切,有些像朋友,又有些像父親的感覺。”

說曹操曹操到。

此時,王伯提著一個紙袋走進院門,看到季長川在院中,猶豫了一下,轉身退出院子,卻被謝芳菲喚住了。

“王伯,又做了什么新的小點心啊?”她看著王伯,雙眼彎成了月牙,不同于剛才的端莊,而是有了幾分嬌嗔。

王伯猶豫了一下,走入院子,向季長川行了個禮,將手中的紙袋遞給謝芳菲,滿眼笑意。

“這位公子也來一起嘗嘗新做出來的桂花蛋黃糕吧。這兩天新研究出來的。”

季長川將謝芳菲臉上溢出的幸福和微笑收入眼中,拈起一塊糕點,向王伯問道:“玉伯呢,怎么沒和你一起來?聽說他的手藝也不錯。”

王伯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玉伯兩年前就去世了。他身體不好,生了一場重病,就走了。”謝芳菲垂眸,將神色掩入眼睫。

“抱歉。”季長川遞去一塊純白手絹。

季長川瞥見她腕心竟刻著三個朱紅色的小字:蘇斷劍。筆畫有些歪歪扭扭的。

謝芳菲見他盯著她手腕看,忙收回腕子。季長川看到了她眼中警惕的神色。

“蘇斷劍是誰?”他問。

“蘇斷劍?你是問這個?”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朝他抱歉地笑笑,眸色黯淡,“我記不清楚了,可能是小時候跟小伙伴們玩耍的時候,鬧著玩刻下的吧。”

“王伯可記得這蘇斷劍是誰?”季長川轉頭問身旁的王伯,因為剛才他余光捕捉到了王伯看到這三個字時臉上一閃而過的痛苦表情以及他緊握的雙拳。

“芳菲姑娘,可否帶我去見見令尊大人,我有些事情想要跟他說。”季長川將謝芳菲強作鎮定神色納入眼中。心知這三個刻字絕對大有故事。但是他從這兩人口中卻是問不出什么的。

“好。”

這季大公子笑起來像個大孩子一般人畜無害,說話有溫溫柔柔的,又有幾分天真藏在里頭,讓芳菲有種無法拒絕的感覺。

前廳,季然正跟謝老爺說著他想要在府上住幾日,幫謝小姐捉鬼的提議,謝芳菲就領著季長川進來了。

“然兄?”

“長川?”

兩人同時喊出口:“你怎么在這里?”

“我來向謝小姐提親。”兩人又是同時喊出口。

謝芳菲吃驚一愣。

競爭者的身份一挑明,廳中兩人好友相見的親切馬上變成了有些微妙的劍拔弩張局面。

“我家閨女受鬼魅所擾,想必二位公子都已經聽說了,剛才然公子提議說要幫忙捉出那鬼怪,我想,不如就先把那鬼怪捉出來,再決定小女的親事,二位公子意下如何?”謝員外忙來解圍。

這兩個公子他是哪個也得罪不得。他第一眼就對這位名為長川的公子頗為喜歡,一看就是個純善溫和的孩子,而那然公子,雖神情冷漠了些,可卻兩番前來,遇挫不退反進,還說要替芳菲捉鬼,可見用情至深哪。

“小生季長川,家父季琛。見過謝員外。捉鬼一事不知可否也讓小生也出一份力?”謝老爺這才知道,這原來是季家大公子。不禁心中更喜歡。只是,看著兩人仍然在劍拔弩張地對視,他心中暗暗祈禱這兩公子可千萬別打起來。傷了哪個都不好交代啊。

(七)

深夜。

一抹白影悄無聲息地飄到了季然的屋子里。

季長川拈了一顆花生米,放在嘴里,跟陸孑然講了今日與謝芳菲在花園中的事情。

“我今日問了些人,導致謝大小姐謝流云容貌被燒毀的那場大火,是她自己放的。有侍女說,曾親眼見到她自己點著了火。”陸孑然頓了頓,在季長川要發表意見的時候垂下眼眸接著說,“但是,她和謝芳菲的關系的確是從十年前開始疏遠的。”在季長川又要張口說話的時候,他又接著說,“我試探過謝流云,她真的不會武功。”

“不會輕功的話要把一具尸體抱著掛在房梁上對于一個弱女子來說,似乎有些費勁。”季長川終于有了說話的機會,然而他卻說得不緊不慢。

我在謝流云身上找到了這個。陸孑然遞過去一枚玉墜。季長川接過,細細端詳,發覺上面刻著幾個小字:蘇秋水。這種心形玉墜一般都是用來當做定情信物來送的。

蘇秋水,蘇斷劍。蘇斷劍,蘇秋水。

謝流云和謝芳菲,蘇秋水和蘇斷劍,王伯和玉伯。這幾個人之間會不會有著什么聯系呢?陸孑然陷入沉思。

“不知道今天那個鬼會找咱倆誰呢?”季長川眨眨眼,朝正在沉思的陸然微彎唇角,無限溫柔,“然兄不要怕,我就在隔壁,有事的話大聲喊我就好。”說罷,起身走入自己的房中。

到底是誰在害怕呢。陸孑然搖搖頭,臉上浮現出幾分無奈的笑意。

只可惜季長川沒看見。

陸孑然熄了蠟燭。

躺在床上。借著月色注視著門縫底下那一叢若有若無的白霧,用已經沾濕了的衣角捂住了口鼻。

房門輕響,他微微瞇上眼睛,身體卻蓄勢待發,像一只等待獵物的豹子。

他看到,一身黑衣帶著黑色面具人正慢慢摸到自己床前。

一些溫熱的東西滴到他臉上,又順著臉頰滑落到嘴里。

滿嘴腥氣。是血。

接著,一只血淋淋的骷髏被輕輕放在他枕邊。

一炳涼薄的刀刃輕輕貼上他的臉頰。

“蘇斷劍!”就在此時,陸孑然的聲音突然響起。

黑衣人楞了一下,就趁此時,陸孑然一躍而起抓住黑衣人手腕,另一只手將火折向燭臺一拋。

屋內燭火驟亮。

黑衣人慌亂之際幾枚飛鏢出手直射陸孑然面門。陸孑然靈巧閃身躲過,逼身上前要摘黑衣人面具之時,卻聽門外一聲大喊:“失火啦!”

陸孑然分神之際,黑衣人將匕首扎向陸孑然手臂,趁他吃痛,抽手而出,卻不料陸孑然緊拽住他衣袖。他這一抽手,半截衣袖被陸孑然扯下,露出了手腕。

燭火下,腕間三個字被陸孑然看得清晰:蘇斷劍。

黑衣人飛身出窗外,陸孑然沒有去追。

因為黑衣人手臂上的刻字讓一切都已經明了了。

然而,此時屋外又傳來一聲呼喊:“救命啊!救命!”是女人的聲音。還是個熟悉的女人聲音。

等陸孑然反應過來那是誰的聲音之時,本已開始明朗了的一切,又開始濃云密布。

那個聲音是謝芳菲。

(八)

陸孑然跑出門時,季長川也正從屋里跑出。

蒙面黑衣人正一記手刀砍向被他挾持在懷里的只著中衣披頭散發的女子,顯然是剛才呼救的謝芳菲。謝芳菲昏倒在黑衣人懷中。這黑衣人顯然是剛才和陸孑然打斗的那人,他袖間手腕仍是裸露著。在火光中,可以隱約看見上面蘇斷劍三個字。

季長川看清了那三個字,不由一愣。

黑衣人挾著謝芳菲躍上屋頂,一路輕功。身后陸孑然一路緊追,有些吃力。

黑衣人來到一座石墻前,伸手在石墻某處輕輕一扭,石墻轟然打開一道轉門。黑衣人挾著謝芳菲而入。等陸孑然沖到石門前,石門已經緊閉。

陸孑然在墻上尋找,摸到了開石門的開關,扭動,卻不見石門打開。身后季長川趕來,接著是氣喘吁吁的謝老爺和謝流云以及一眾侍衛。

陸孑然向眾人說明情況,問謝老爺如何才能打開這石門。

“這石門恐怕是從里面被反鎖上了。”謝老爺滿臉焦灼,卻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本是我打造來收藏一些字畫的密室,同時也備著作避難之用。這石室不大,只有這一間屋子,也只有這一道門。若是從里面反鎖上,外面是如何也打不開的。”

“火藥可以試試嗎?”陸孑然問。

謝老爺想了想:“按理說是炸不開的,因為門里摻了許多銅鐵,不過還是試試吧。”他立刻差人去找火藥。

“對了,剛才說失火了,是怎么回事?”陸孑然問。

“我剛才正是匆匆忙忙趕過來的。西院下人房,突然起火,有些人被困在火房中了。我留了陳管家在那里處理。”謝老爺滿臉焦灼。

“西院都有哪些人?”陸孑然問。

“廚子侍從和侍女都在那里住。”謝老爺回答。

“王伯也在?”季長川問。

謝老爺焦急地點點頭。

下人找來了足夠量的火藥堆在門口。

陸孑然要去點火,卻見季長川上前拿過陸孑然手里的火信子對他一笑:“我來吧。”

陸孑然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轉身讓眾人遠離。

轟隆一聲巨響。火焰同碎石翻飛。

待塵煙散去后,眾人發現,石門竟然被炸出了一個洞,而季長川已先人一步,從洞中鉆入密室。

眾人入洞,見季長川正抱著昏迷在地的謝芳菲,她左肩處插著一柄匕首,一身白色中衣上染了血跡。黑衣人已不見蹤影。

“她還在昏迷,傷口出血并不多,應該是剛剛添上的傷口。那黑衣人應該還沒走遠。”陸孑然摸了摸謝芳菲的衣袖,是濕的。又摸了摸她的衣擺,也是濕的。他打開謝芳菲半握著的手,從她掌心里捏出一張字條。

字條上是幾個小字:若嫁人,死。

這個鬼魅沒有成功地解決掉陸孑然,于是就又開始把矛頭指向謝芳菲了嗎?如果她敢嫁人的話,那么死的就是她。

陸孑然認得,謝芳菲肩上這柄匕首正是與他交手之人的那柄匕首。

然而,詭異的是,這石室中卻沒有了那個蒙面黑衣人的蹤跡。而這石室分明是一個密閉的空間。

陸孑然感覺這屋子里有一種很香的味道,很熟悉,又一下子想不起來。他環顧四周,這屋子四面石壁,空空蕩蕩,只有中央擺著一個鐵架子,架子上放著一些字畫。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石壁側面有一些手指大小的透氣孔。

“謝老爺,這石室中可有密道?”陸孑然走到石室角落,發現地上有一些水跡。

謝老爺摸著胡須搖搖頭。顯然,他也正在疑惑那個黑衣人是怎么從這里消失的。

在眾人離開密室后,陸孑然留了下來。他沿著密室的石壁一點一點敲打過去,以確保沒有暗道。

季長川學著陸孑然的樣子敲打,一邊敲打一邊說:“我是不是又餓了,怎么感覺這里有股麻花的香味啊。”

“對,麻花。不僅有麻花,還有油餅。”陸孑然唇角突然向上挑起,眸中閃現清亮的光華,起身離開密室。

季長川也不多話,只淡淡一笑,跟在他身后。他們來到了謝芳菲的閨房。謝芳菲依然昏迷在床,大夫正在房中診治。

陸孑然立在門口向房中打量,在床底下的角落里,他發現了一些碎鹽一樣的白色渣子和一些圓形的木頭架子。

“謝姑娘怎么樣?”陸孑然走入房中,半路他的玉墜掉到了床旁,他彎腰撿起,順便收了一些地上的碎渣在手心里。

“只是昏迷,沒有生命危險。”大夫回答。

管家來報,剛才下人房失火,王伯和幾個侍仆被困在房中,所幸火被撲滅的及時,他們只是被煙熏暈了過去,請大夫看完小姐之后過去診治。

“是因何起火?”陸孑然問。

“有個小廝在房間里抽旱煙,點著了被單。”管家回答。

從小姐房間出來,陸孑然又去了第一次瓦片掉落的屋檐,他攀上屋頂,發現外沿的幾塊瓦片都是松動的。

季長川在下面仰著頭看著他,手中白紙折扇一扇一扇,似乎看得津津有味。

陸孑然從房頂躍下:“走吧,回去睡覺。明日查查這府上還有沒有別人手腕上刻著‘蘇斷劍’三個字。”

“哦,對了,我派人打聽到,武林世家連云劍莊十年前曾經有兩個門徒叫蘇斷劍和蘇秋水,他們曾隨師父到謝家附近一帶游歷,只不過八年前突然就離奇失蹤了,失蹤的時候他們還只是兩個少年,現在應該同你我差不多年紀。如果這樣的話,那么兩個少年失蹤和兩個姑娘由親變疏基本上是在同一個時間。你覺得呢?”季長川問陸孑然。

“好像是啊。”陸孑然揉揉眼,旁若無人地打了個哈欠。

(九)

折騰了大半夜,陸孑然回房很快進入了夢鄉。

然而,旁邊房門傳來一陣響聲。像是瓷花瓶掉在地上的聲音。

他以為這魅鬼把該警告的人都警告了,就應該消停了,但他忘了隔壁可不正還有一個季長川沒嚇唬到呢。這個想法把陸孑然從夢境里一下子揪了出來。他一個翻身起床,一腳踢開隔壁緊鎖的房門。

黑衣蒙面人正緊緊扼住季長川的脖頸,把他按在床上。發覺有人闖入,黑衣人灑出一把迷煙。

頓時陸孑然眼前一片煙霧,目不能視,他便大喊一聲“救命”,同時快步上前按著記憶中的位置上前欲捉拿那黑衣人,卻摸了個空。

燭火亮起。

黑衣人倒在地上,后腦有些血跡,季長川一臉青紫地揉著脖頸連連咳嗽,另一只手里捏著個帶血的骷髏。

“你用這個打了他的后腦?”陸孑然問。

“剛才一緊張,我就胡亂拿起這東西一砸。可能......力氣大了點......”季長川向陸孑然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不過這個骷髏是剛才他自己送給我的,你快看看他有沒有事。”接著轉而對著骷髏抱歉地笑笑,“對不起啊兄臺,我不是故意用你砸他的。你今日救我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此時,門外趕來了聞聲而至的謝老爺和管家,以及謝流云以及一眾小廝。

陸孑然蹲下身,解開黑衣人的束袖,將衣袖向上擼起。手腕上顯現出“蘇斷劍”三個小字。

可這手腕不像是女子的手腕。

門外侍女攙著謝芳菲來到了門口。她剛剛醒來就聽到救命的聲音,放心不下,非要前來。

季長川摘下黑衣人面具。

一張蒼老的臉。竟是王伯。

一眾人皆驚駭,唯獨謝芳菲扶著門框慢慢跌坐下,她盯著王伯的手腕,難以置信般地搖著頭,口中逸出一句極輕的“是你……”手心緊握,淚如泉涌。

謝流云上前,攙扶起她,把她攬在懷里,眸中亦是瑩色流動。

醒來的王伯看著眼前眾人,悲涼一笑。

“沒錯,這一切都是我干的。你們不會了解,一個年近花甲的老頭子愛上一個他原本是當做閨女看待的小姑娘時的無奈。這種感情沒有人可以接受,甚至連我自己都不能。但我不想讓她嫁給別的男人。我只想一輩子陪在她身邊,所以我就只能依賴于鬼神。”

(十)

“可你是怎么做到的呢?”陸孑然似乎是在自言自語,“放迷香從亂葬崗拉個死人來上吊這個很容易解釋,而血字瓦片掉落的真相我也能猜得到。西院那場大火是你故意布置好的,那時你根本沒有被困在火屋中,而是挾持謝芳菲進了石室。可是我不明白你是如何從密閉的石室中脫身的呢?”

“老爺一定沒有告訴你,我在八年前來到謝家之前,是一名武林中人,武林人最不怕死,自然也不怕被炸傷。我一直守在洞門口,在火藥爆炸煙霧彌漫你們都躲得遠遠的時候,那個白嫩嫩的小子進去之前,我已經先于他從洞中鉆出,貼著石門向上躍,趴在石室的頂上,待你們全部進入,我再從頂上躍下,回到西院的火房中。”

“嗯?”陸孑然輕吟一聲,這個解釋似乎讓他并不滿意。他轉眼看季長川。

季長川笑笑,白皙的臉上滿是抱歉:“都怪我當時離得遠,眼神又不好,連跑出去個大活人都沒注意到。”

“那屋上掉下血瓦片是怎么辦到的?”季長川問眸色深邃的陸孑然。

“有一種習慣性的行為是可以訓練的,比如當你聽到某種聲音或者某個詞句的時候,會習慣性地做出某個動作。因為你曾經吃過很多酸的梅子,當你聽到“梅子”這個詞的時候,就會不自覺地流口水。還記得那只喜鵲嗎?當你看到謝芳菲在喂喜鵲之時,你說‘在下見過芳菲姑娘’,這時候,喜鵲伸嘴拱了拱謝芳菲拿著小蟲的手。而當那日芳菲對楚白川說出‘芳菲見過楚公子’的時候,同樣喜鵲在屋頂上,瓦片上有蟲子,喜鵲條件反射地用嘴向前一拱瓦片,于是瓦片掉落。我猜,那個讓喜鵲條件反射地拱動瓦片的詞是‘見過’,只要它聽到這個詞,就會向前拱一下蟲子所在的地方。訓練這只喜鵲然后送給芳菲的正是王伯。”

“老爺,明日我把他送到官府?”總管問。

謝老爺長嘆一口氣,點點頭。

“爹,不要送他去官府,他沒有傷害任何人。”謝芳菲上前,抓住謝老爺的胳膊。

“那你肩膀上的傷呢?還有剛才季公子差點被他扼死,我怎么向季大人交代?”謝老爺有些慍怒,卻見謝芳菲一雙淚眼猩紅,仍是抓著他的衣袖不放。

“爹,我喜歡他,我從小就喜歡王伯。他這都是為了我,你放了他,把我抓去官府頂罪吧。”謝芳菲掙開了謝流云,跪坐在地上扶起王伯。王伯扭過頭不看她。

“你……不行。”謝老爺怒得有些一口氣上不來,“你……你難道是真的喜歡王伯?你要是想我不送王伯去官府,三天后就嫁人。這兩個季公子你隨便選。嫁人之后,我就放了他。總管,把王伯先帶走。”謝老爺丟下話,轉身離開。

謝流云扶起癱坐在地上的芳菲,把她抱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伏在她耳邊不知輕輕說了什么。

這樣的舉動讓季長川覺得她們并不像侍女們說得那般姐妹疏離,反而是很親密。

陸孑然轉身離開。

季長川走到跪坐在地上的謝芳菲身前,蹲下身,向她伸出一只手。

“芳菲,跟我回家吧。”他向她溫和一笑。

(十一)

陸孑然收到一封請帖。季長川和謝芳菲大婚,季長川請他一定要到場。

陸孑然有些煩躁。因為他真的很不想去,去了就要買賀禮,而他并沒什么錢。所有能當掉的東西都基本被他當掉,再沒什么可當了。

陸孑然厚著臉皮地帶了一袋花生來參加婚禮。他記得季長川最喜歡吃花生。

季長川一臉笑意地接過陸孑然的花生的時候,讓陸孑然有那么一刻錯覺,季長川眼里似乎歡喜得要放出光來了。

喜娘攙著新娘子款款而來,季長川淡淡笑著,眼底蓄滿溫柔。

一拜天地。

二人俯身的一刻,梁上懸掛著的數條紅綢花幔突然同時燒了起來,頓時火光盤旋屋頂。眾人皆驚慌,有人已經奪門而出,現場亂作一團。陸孑然忙起身救火。

“不要停,繼續。”季長川的聲音柔和卻很有穿透力,絲毫不理會現場的慌亂,他隔著衣袖輕輕握了握新娘的手,“別怕。”

堂上,季琛和謝員外依然端坐。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兩人俯身。

“老爺老爺,不好啦,新房著火啦。”門外傳來小廝的呼喊。

季琛和謝員外都有些開始坐不住了。

“不要停,繼續。王管家去救火。”季長川的聲音依然很從容。

陸孑然眉頭緊鎖,眸色愈發深沉。

送入洞房。

季長川牽起新娘的手,淺淺笑著。可是他剛剛起身,卻又躬下了身,眉心緊蹙,手扶胸口,口中涌出一大片猩紅。

新娘一驚,扯下蓋頭,抱住倒下的季長川。

一眾人皆驚慌,謝員外和兩位夫人慌忙上前。。

季琛還保持著冷靜,對大家說:“今日突生變故,大家請先各自離去,這婚禮改日繼續。改日季琛定當補謝大家。”

陸孑然上前,季長川緊緊握住他的手,將掌心的一張小紙條遞給他。

陸孑然打開一看,上面赫然幾個紅色血字:若敢娶芳菲,死。

他眸中掀起波瀾,這鬼魅難道又殺回來了?

大夫說,季公子這是中了毒,沒有生命危險。大夫給配好了解藥,說兩個時辰便可醒過來。

眾人陸陸續續散去,只留下幾個季琛的至交好友,幫忙收拾廳中殘局和新房的火場。

陸孑然在季府中各處走著。在已經被燒掉了一半的新房中,他發現歪斜著的銅質竹臺的圓形底座下有一塊大概五寸來長的長方形木塊,一半已經被燒成了黑炭。

“這新房和和婚禮的前廳都是誰布置的?”他問管家。

“這都是大公子親手布置的,他怕我們做不好,非要自己親自來。”

(十二)

陸孑然來到廳中的時候,謝芳菲正攙著季長川來到廳中坐下。

一眾人坐在剛剛打掃好的廳中沉默而視。

謝員外,季琛,沈崢嶸,兩位管家,兩位夫人。謝流云以及季長川的二弟和三妹以及兩家一眾隨身侍仆。。

“裝神弄鬼的事情不是都已經查清楚了,那個人也已經被關起來了,怎么還會出現這種事?”季琛打破了沉默。

“是啊,王伯已經吃下了昏睡藥,一直關在柴房有人看管。”謝員外一臉無辜。

“我知道是誰搞的鬼。”陸孑然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陸孑然走到廳中食指遙遙一指季長川。

眾人皆驚駭,唯季長川一人向他微微一笑,面不改色:“陸兄可知道新房是如何自己起火的?”

陸孑然挑眉一笑:“在燭臺圓形底座下被墊高了一層,左邊一半墊的是木頭,右邊一半墊的是冰。隨著冰的融化,燭臺底座便漸漸歪斜,最后燭臺歪倒,點燃木桌,房屋起火。

我在前廳聞到了火油的味道,那是因為房頂的紅綢幔上被浸過火油,所以才能在幾乎同一時間迅速點燃。而梁上有一根極細的蠟燭,最開始,蠟燭很高,燒不到下面的紅綢,可隨著蠟燭漸減燒矮,蠟燭下面的紅綢便被引燃。

能做到這些的自然是堅持自己布置新房和前廳的季大公子了。”

“季公子平白無故為什么會給自己下毒呢?”謝員外問。

“季大公子在季家甚是金貴,所用食物和水都是有侍女嘗過的,在這種情況下,有什么能比自己給自己下毒更方便的呢。”陸孑然反問道,“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謝員外你抓錯人了,之前的那些裝神弄鬼都不是王伯做的,而皆出自于季長川,對嗎?季大公子?”陸孑然轉頭逼視季長川。

在一眾人目光逼視下,季長川面不改色,竟然點了點頭。

“長川你這是想做什么?糊涂了嗎?”季琛握拳敲桌,憤怒地起身,卻被身后自家閨女勸住了。

“他只是不想成親而已。”陸孑然替季長川回答道,“這也正是季大公子的聰明之處。當季大人說他該成親了,問他有沒有心儀的女子之時,他沒有選擇直接推脫掉,而是推出來了一個本身就有“前科”的招鬼姑娘謝芳菲。他知道,這姑娘身上的一些傳聞會為他以后的行動提供大大的方便。這個策略叫做以退為進。如果他不選擇謝芳菲,那么季老爺也一定會為他物色別家姑娘,到時候反而不如現在這樣有主動權。”

“如果季公子是那裝神弄鬼之人,那為什么王伯攬下了所有的罪名呢?”謝老爺問道,他可是聽得越來越糊涂了。

“季公子需要一個幫手。他看中了在謝府八年之久,熟悉府中情況,能隨意出入謝府各處而不被懷疑,又功夫不錯的王伯。最關鍵的是,他知道,王伯對待芳菲如同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疼愛。他暗中找到王伯,說他給謝芳菲下了一種毒,如果想拿到解藥,就要幫他做一些事。他只是不想成親,請他幫忙。當然這些事也并非殺人放火,只是裝裝鬼嚇嚇人而已。王伯因為擔心謝芳菲,于是同意了。”

“那日在石室,季長川第一個進去,卻故意說眼神不好沒有看到從里面出來的黑衣王伯。其實王伯只是打昏了謝芳菲把她帶到了石室中并沒有傷害她。那肩膀上的一刀,是季長川捅的,因為他想要制造更駭人的噱頭。大家應該都記得在爆破的煙塵還沒散開的時候季長川就已經迫不及待地第一個沖進石室,而當我們進去的時候他已經懷抱著受傷的謝芳菲。那時候謝芳菲傷口上出血并不多,可見是剛剛添上去的傷口。是剛剛進去的季長川添上的。”

“后來王伯知道他傷了謝芳菲,半夜氣憤地去找他,揚言要把這些事情告訴老爺。他卻告訴王伯,沒有人會相信他的一面之詞,因為陸孑然已經認定手腕上有“蘇斷劍”三個字的人就是那個大家要捉的鬼,明日就要挨個兒查大家的手腕。”

“王伯意識到自己身上的罪名已經不可能逃脫的時候,季長川再次拿出解藥來威脅他,說反正他身上的罪名已經洗不清了,不如按照他說的做,這樣的話他就會把解藥給謝芳菲。

王伯同意了。他按照季長川教給他的那些話承認了罪名。因為哪怕他受萬人詆毀,他不想讓謝芳菲受到半點傷害。”

“季長川的幫手沒了,于是接下來的事情,他就只能自己來了。他深知,如果出現了自己中毒這一出,那么季大人一定不會再讓他成親了。”

“她說的都是真的嗎,哥哥?”在眾人一片唏噓和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季三小姐站了出來,咬著嘴唇問自己的哥哥。

季長川斂眸點點頭,默認。

“大哥你怎么這么糊涂啊?你如果告訴父親你不想成親,父親是可以理解你的,他不會逼你的啊。你也不用這么處心積慮,這并不是大哥你平日會做出來的事啊?這太讓人難以相信了。”季二公子嘆了一口氣。

“不,他不會理解的。”季長川無奈笑著搖搖頭,他起身走向陸孑然,“我該怎么跟他啟齒呢,他怎么會理解呢……”季長川走到陸孑然身前,一步步把他逼到墻腳,“我喜歡的……是男人啊。”季長川一手撐墻,在愣住了的陸孑然臉頰印上一個吻,在眾人的目瞪口呆和一片唏噓中唇角噙起淺笑,輕開折扇,揚長而去。

謝芳菲看著季長川遠去的背影,發現她似乎一直都看錯了這個人。這哪里是個比姑娘還文弱的書生。

溫和之人未必不灑脫。

(十三)

由于謝家沒有追究,季長川被季琛保下,沒有送去官府,而王伯則被謝老爺請出來好生道歉。

兩日后,水一方茶樓二樓雅間。

季長川,謝芳菲,謝流云,以及王伯坐在一桌。他們是收到了陸孑然的請帖,被叫來喝茶的。

陸孑然沒來,大家都沉默著,氣氛很微妙。

突然謝芳菲和王伯同時起身,一人一只酒杯,敬給季長川。

“不不不,我不會喝酒的。”季長川連連擺雙手,溫和一笑,“喝多了會胡亂說話的。”

這時,陸孑然來了。

“大家一定有很多事情存在著疑惑,我今天叫大家來就是想給大家解除這個疑惑,順便解釋一下季公子斷袖的問題。請大家聽這個故事。”

“十年前,謝家的兩個小姐一個八歲,一個十三歲。她們在花燈會上與家人走散了,迷路不知所措的時候她們遇見了同樣是十幾歲的蘇家兄弟蘇斷劍和蘇秋水。兩個小兄弟將姑娘送回家。那時的蘇斷劍和蘇秋水是武學世家連云劍莊的門徒,他們雖年紀輕輕卻已是一身好武藝。十三歲的姐姐謝流云情竇初開,粘著蘇秋水不放。二小姐謝芳菲則看上了蘇斷劍一身好武功,纏著他教自己武功。”

“蘇家兄弟此后便經常來謝家,斷劍教芳菲武藝,而秋水陪流云寫字下棋放風箏。有一天,芳菲發現蘇斷劍手腕上刻著蘇斷劍三個字,問他為什么刻在這里這么丑。蘇斷劍說因為他與秋水長得相像,經常有人把他認成蘇秋水,他就鼓氣把自己名字刻在了手腕上。謝芳菲說雖然丑了點,但是做個標記也挺好的,這樣以后就不會失散了,于是也將蘇斷劍的名字刻在了自己手腕上。”

“沒想到她竟一語成讖。在她十歲那年,斷劍和秋水突然失蹤,就像突然在人間蒸發了一般,再無音訊。然后,十五歲的謝大小姐謝流云在自己房間里點了大火,將自己一副姣好容顏盡數燒毀。謝芳菲覺得姐姐房里的火一定跟秋水和斷劍的失蹤有關,她去問姐姐,可姐姐卻緘口不談。謝芳菲覺得是她故意隱瞞,于是二人關系開始漸漸疏遠。”

“幾個月后,謝家來了兩個手藝精巧的工匠,王伯和玉伯。他們的到來讓流云和芳菲無比開心。后來,芳菲漸漸長大,十六歲那年開始有人來上門提親。但是她一只心心念念著蘇斷劍,她想他一定會回來找她的,她只想嫁給他。可是父親不同意她等一個八年來杳無音訊的人,他認為蘇斷劍早已客死他鄉或成家立業。”

“于是芳菲決定裝鬼來嚇人。她故意去了一趟眾人口中鬼魅聚居的陸離街。然后她開始訓練她的喜鵲,讓它來幫她完成那么多看起來不可能發生的詭異事件,來阻止所有的提親者。直到季長川和我的到來。”

“那么多裝神弄鬼的事情,以及那一晚黑衣人挾持芳菲然后密室蒸發是怎么辦到的?我們都沒有插手幫助芳菲啊?”謝流云眼含疑惑。

“血瓦片落下是她訓練的喜鵲所為。迷暈大家,從亂葬崗拖來死尸,穿上我的衣服,吊在廳中對于她一個會武藝的姑娘來說并不算難事。只是她沒有想到,那天我會比其他人提前醒來,我比她預計的昏迷時間醒來的要早。這導致她并沒有來得及完成現場的布置,那個恐嚇紙條還沒來得及塞到尸體衣襟里,她也來不及離開。于是她就裝作剛剛進門被嚇到的樣子。而這也就能解釋,為什么我最初檢查尸體的時候,沒有發現紙條,而后來謝芳菲蹲在尸體旁盯著尸體衣襟的時候,我發現了字條。那是她趁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塞進去的。”

“后來她扮作黑衣人戴著面具到我房間,被我扯下了衣袖看到了手臂的刻字。她自知暴露了,于是便采取了她之前就預計好了的補救計劃——“劫持‘謝芳菲’”。

“當然她劫持的謝芳菲,不是一個真人,而是在用冰做成的人形之外套上謝芳菲的衣服,在臉部蓋一張謝芳菲的人皮面具,戴上假發。后來我在她房間里床底地面上發現了制冰用的硝石碎屑和木質模具可以作為證據。那晚,我們都聽出了喊救命的是謝芳菲的聲音。由于夜里看不清楚,再加上被挾持的人是背對著我們被打暈了,而且披散著頭發,只身著寬大的中衣,所以我們的第一反應就是被挾持那人是謝芳菲,但那其實那聲救命是面具下的黑衣人謝芳菲喊出來的。”

“黑衣人謝芳菲挾持著冰人‘謝芳菲’進入石室,她脫掉自己身上的黑衣,摘下冰人‘謝芳菲’的假發,把這兩件東西疊得平整墊在自己后背和前腹部,然后穿上冰人‘謝芳菲’的衣服,這樣冰人‘謝芳菲’的衣服就失蹤了。然后她解開自己的發髻,披散開,將冰人‘謝芳菲’臉上的人皮面具蓋在自己臉上。”

“冰人受熱化掉了,而黑衣人謝芳菲變成了剛才被挾持的謝芳菲。但是那個面具藏哪里去了?”蘇斷劍面帶疑惑。

“其實它是被謝芳菲吃掉了。因為石室里有面餅的香味,我猜那面具的材料應該是用面做的一種面餅。吞入腹中,自然就消失了。在我們炸開石門的一瞬間,謝芳菲將匕首插進了自己左肩。我們進入石室后,我發現地上有水漬,而謝芳菲的衣服是濕的,印證了冰人的猜想。”

“那么那場下人房中的大火是不是也是王伯故意放的呢?”謝流云問道。

蘇斷劍點點頭:“因為我發覺了他們在懷疑芳菲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不想讓謝芳菲背上這個罪名,于是想要替謝芳菲頂罪。我在夜晚來到了季長川屋子,又故意讓他們捉到我,就是要告訴他們,我就是那個裝鬼的人。”

“試想如果不是他故意束手就擒,又怎么會讓季長川單用一只骷髏頭一下子就拍暈了過去呢?”陸孑然攤攤手。“王伯攬下了所有的罪行。謝芳菲也終于看到了王伯手腕上那蘇斷劍三個字。她才開始懷疑王伯可能就是蘇斷劍,于是她央求父親放過王伯。可是父親以要她與季長川成親為交換。她為了救王伯,答應了成親的條件。其實八年前蘇斷劍和蘇秋水失蹤,是因為他們患上了一種離奇的衰老癥。一夜之間突然間迅速衰老到五十多歲的老人。不忍芳菲和流云見到他們的慘狀,兩人決定離開,但是蘇秋水臨走前人忍不住去看了謝流云,叮囑她忘了他,去找個好人家。”

謝流云輕輕嘆了口氣,“我怎么可能忘了他,我并不在乎他的衰老,我自己放火燒了自己的臉,決定此生不嫁別人。斷劍見我如此決絕,便求我千萬不要告訴芳菲這件事,他害怕芳菲會做出跟我一樣的傻事。芳菲覺察到了我對她隱瞞了些事情,于是開始疏遠我。后來斷劍和秋水離開了幾個月去學習手藝,學成后化名王伯和玉伯來到謝家做工,守護我和芳菲。但芳菲一直不知道王伯就是蘇斷劍。后來斷劍因病離世。”

“我原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原來陸公子在王伯攬下所有罪行的時候就已經明了了這一切。”謝芳菲抱歉一笑。

“其實,那時候除了我之外,還有另一個人也推斷出來了這一切。”陸孑然看了看正拈起一顆花生剝著的季長川,“季長川決定成全斷劍和芳菲。他首先要阻止這場婚事,洗脫王伯的罪名,同時又不能讓謝芳菲又到牽連。于是他決定把所有罪責引到自己身上,于是就有了婚禮上著火中毒一系列事件。他特地邀請我來參加婚禮,就是要讓我查出來他才是一切罪惡的始作俑者,經我的口說給在場的所有人聽。”

“那斷袖的事情也是假的?”謝流云問。不可否認當時季長川的表現太過真實,她當時是相信了的。

陸孑然苦笑:“他說他喜歡男人的那一堆話,只是為了坐實了他的作案動機,使事情聽起來更加可信。畢竟我在謝員外和季尚書面前的那串推理實在是漏洞百出邏輯混亂。要想讓人相信,只能下一記狠藥。其實季大公子喜歡的自始至終都是謝小姐。”

“對嗎?”陸孑然挑眉向季長川。

季長川不好意思地笑笑,眉眼柔和如春風:“我小時候特別喜歡折花,看見好看的喜歡的就要摘下來,可是摘下來以后,花就枯萎了。后來我想明白了,喜歡的東西為什么一定要摘下來捏在手心里呢?讓她繼續開在她想要盛開的地方,豈不是更好?”

“那石門密室,其實光靠火藥是炸不開的,是你在旁邊用內力震開的吧?不然你為什么一定要搶過我手里的火信子,而且還站得離門那么近呢?你放心,季家白白嫩嫩的大公子會武功這件事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如果,一會兒你記得結賬的話……”陸孑然起身離開,走過季長川身邊的時候,在他耳邊留下這一段話,揚長而去。

季長川還以為自己剛才看花了眼,陸孑然竟然對他笑了,而且還笑得那么邪氣。

他展顏一笑,折扇輕開,“小二,結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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