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熹說:“君子之心,常懷敬畏。”敬是敬重,畏是畏懼。大干世界,兼容并蓄。面對紛繁復雜的自然,人類從最開始的膜拜、敬鬼神再到征服、為已所用。在數百萬年的變遷過程中,人類經歷了站立、行走;學會了種植農作物,馴化動物,修建村莊,改善環境……從靈長類動物進化為現代人。可以說,整個人類的發展史與自然息息相關。
然而,有一天,我們發現,人類與自然之間的平衡狀態被打破了一一野生動物瀕臨滅亡,水、空氣等生存環境被人為破壞,大城市淪為水泥森林的裝置,農村改造再次陷入兩難的境地……在欲望的不斷驅使下,血腥成就了奢華,生命換得虛榮,審美在扭曲,法則被踐踏,更枉論敬畏之心。公益廣告在呼吁“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星爺電影《美人魚》的第一幕鏡頭就是海洋生物被屠戮的血腥的影像……無論是明示還是寓意,對自然的敬畏再次被納入人類的視野,它教習人們尊重自然,遵循法則。
那么赤裸裸的現實一旦被揭開,就像是兜頭一盆冷水,淋漓痛快,正如小疾不除,必成大患。漠視當“看客”誰都會,大膽針砭,堅持真實,才難能可貴。春節假期去西班牙游走,在巴塞羅那的那幾天,從巴特羅之家、圣家堂到米蘭之家、奎爾公園,懷敬畏之心享建筑設計之美。烈烈冷風,細雨綿綿,卻架不住熾熱之心對美的“拷問”。天才高迪將仿生設計發揮到極致,他不僅在造型上極力彰顯視覺張力,而且在功能結構上大膽地汲取神奇大自然的靈感,設計發想皆來自建筑中的人的活動,尊重自然光、風、雨對建筑使用者的影響。以至于回國后的若干個夜深人靜的黑甜夢里,總有屠龍的身影,花朵絢爛至極的變幻,抑或是蜥蜴的斑斕色彩……它們一一交相呈現,富足而美好。當然,并非每個城市都如巴塞羅那,能在建筑史上如斯絢爛,也并非所有的建筑師都如高迪、賴特,強調并重視建筑與自然的和諧。伊東豐雄曾說過:“20世紀的建筑史作為獨立的機能體存在,就像一部機器,它幾乎與自然脫離,獨立發揮著功能,而不考慮與周圍環境的協調;到了21世紀,人、建筑都需要與自然環境建立一種連續性,不僅是節能的,還是生態的,能與社會相協調的。”這很好地闡釋了建筑與自然的關系:敬畏自然,乃至于要與建筑外圍環境協調,不突兀,不特立獨行;敬畏文化,重視內涵的彰顯,不虛夸,不浮飾。
在寫下以上的話時,很幸運在本期看到很多設計師們,他們始終懷揣著敬畏之心,謙卑地對待設計;他們用心聆聽設計訴求,以敬畏心作為一切判斷考量的標準。一年之計在于春。三月,惟愿2016年的中國設計里,有更多真誠,更多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