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黨DM最喜歡說我“神經病”,多年算下來,她說了我起碼不下幾萬句的“神經病”。這三個字在她的字典里,不含有任何惡意,她要是說誰神經病,那準是說明那個人有趣、好玩、夠特別。
其實她自己就是一個神經病。初中我們結為死黨以后,她帶我做過多少神經病的事啊!比如我們在考試前跑到天臺打羽毛球,不知道你試沒試過在空曠的教學樓天臺打羽毛球?四周沒有阻攔,羽毛球被高高拋起,隨著風,像一只白鳥,驕傲又憂傷。
我有個同桌Y像個“惡魔”神出鬼沒,以欺負我為樂事。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以至于他對我懷著那么深的仇恨。可我不知道用實際行動去反抗,只好跟DM傾訴,她開始以為我發神經,直到后來我哭了,才發現我是真的痛苦,于是她說:“你等著,我去找他。”她拍著Y的肩膀輕輕說了一句話,從此,我最大的痛苦便被解決了。她說:“你是喜歡那誰吧?”她像個長輩似的說出這句話,把Y氣得直翻白眼。說來也神,從此以后我再也沒有挨過欺負。

畢業考試最末一科結束鈴響的那天,我沖出考場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爸媽,而是DM。等我走近了,她拿出藏在背后的冰棒,照舊一人一根。那天,我們一起待到傍晚,臨別時她說:“我跟你講件事噢,我收到了一封Y寫的……情書。”不知為何,聽到這里我居然沒有替她高興,反而有些淡淡的失落。我也喜歡Y嗎?不可能啊!可是……我這是怎么了?這真是我一生最初的迷惘。“喂,你怎么啦?”DM攬過我的肩膀,晃了晃我。然后她把那封信從包里掏出來,塞到我手里:“是他讓我轉交給你的,神經病,我可沒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