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端的措施是不得已,但是我們可以“超前”,把教育和倡導前置。在學校在社區在外來務工人員集中的工地工廠,率先去行動起來。
2015年的國慶節前,我在錢報上寫了一篇文章,《斷橋治堵,斷斷不可斷了美感》。為了疏導人流,管理部門在斷橋橋面中央設置了臨時隔離花箱,以強制兩個方向的來往游客靠右行。
看到斷橋被這樣斷,相當心塞,斷橋的意蘊精華是意境上的“斷”,是線條的簡約連貫,水墨寫意是不能隨意添筆觸的。為了秩序,人流分向,管理部門真可謂用心良苦,居然想到了花箱子;節假日拿出,傍晚收攤,搬來搬去地折騰,更是勞苦。
倫敦紐約香港的地鐵,人流擁擠時也會自動分向,而且不管人再多,大家都會緊跟著腳步向前走,一般不會“摩肩接踵”,仍然有適度的距離。臺灣的地鐵扶梯,不動的靠右站,趕路的左邊跑,如果不懂這規矩,后面就會傳來軟軟的臺灣腔“借過”“借過”。
為什么我們搞個秩序這么難?現在杭州地鐵在推一米線,在高峰時段的現場可以看到志愿者聲嘶力竭在喊叫,讓大家回到一米線。在醫院看病,大家都要把醫生團團圍住,習慣了眾人“分享病情”,也不管這是多么隱私的內容!因為單單聽叫號就是不放心,被人插隊怎么辦?所有積郁的急躁、不安、粗魯、爭搶都集中到了末端。
末端的措施是不得已,但是我們可以“超前”,把教育和倡導前置。在學校在社區在外來務工人員集中的工地工廠,率先去行動起來。垃圾分類目前在杭州一些示范小區做得相當不錯,引入的就是獎勵措施,來參加市民講堂的也可以給予居民垃圾分類一樣的積分獎勵,積分可以兌換實物或者商業服務,政府應該做投入。
形式上可以引入行為藝術、新媒體視頻等等。關于排隊的道理其實可以很淺顯。企業培訓中有一道關于團隊精神很直觀的題目就是:一個細口瓶子裝著很多竹簽,大家一起爭搶抽出來,結果全部是堵死,但是依照秩序,一個一個來,大家都能很容易出來。多做這樣的概念化演繹,為排隊點贊,為秩序點贊,強化這些概念:挨著別人的身體不舒服,不挨著;只要大家排隊好,隊伍就算長一點,都會輪到自己。讓市民學校、公民講堂多發揮作用,做這些“婆婆媽媽”“雞毛蒜皮”“苦大仇深”的“嘮叨”不要僅僅限于社工,大學教授、媒體工作者、名人都應該參加到其中。這是一件雙贏共贏的事情,因為多一些倡導,多一些秩序,少一些擾民,大家都是受益者。
每次講推進文明行為,就有人來辯解。比如你讓大媽們哪里去跳舞? 跳廣場舞是自由,在西湖邊唱戲是自由,從小就是大喉嚨,環境就是這樣,多少年下來沒覺得什么不妥,容忍度這么低,就是不孝,不寬容,嬌氣,矯情。
社會極速發展帶來的精神副產品也屢見報端,集中體現在“老人摔倒扶不扶?”“中國式過馬路”“成都女司機被打”“泰航上潑空姐方便面”“機場唱國歌”“大媽廣場舞擾民”“老人堵住公交車不讓走”等等新聞事件,每每令人痛心疾首,感嘆社會失序和失范。
要從社會深層解決問題是一個逐步的過程,但是不要以終極目標為理由,就輕視在具體問題上的努力。人與人之間尊重,友好,彼此感覺舒服實際上可以撇開其他一切因素而獨立存在,只要有人類社會,就有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我讓你好過,你也讓我好過”才是理性思維。
杭州的斑馬線前讓行已經成為一道城市的金名片,事實證明,在每一件有關文明秩序、遵禮守法的具體事情上努力一步,就能取得進步,而且還會呈現良好的漣漪效應。湖濱降噪令做得很棒,我們的人流分向、地鐵一米線、候診室外等候,倡導了,概念強化了,觀念潛移默化了,身處城市的每個人都是受益者,外來的客人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