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討黎錦暉先生“人道主義”的生涯

[摘要]同一種音樂類型在不同的時代或許會受到不一樣的對待，但優秀的作品總是會向前邁進的，并使社會受益。因此我們需要以一種審慎的態度，向著文明邁進，也要向那些智勇當先，敢于打破傳統束縛的人致敬學習。本文從黎錦暉先生的生平著手進而探討他一生教育的貢獻。其中包括兒童音樂教育方面，內含兒童歌舞表演曲；兒童歌舞劇創作；對明月歌舞社的精心維護；“時代曲”的創作。從中我們可以品味這位音樂大家的睿智，尤其是他人性中的“人道主義”光輝。

[關鍵詞]人道主義；兒童歌舞劇；兒童歌舞表演曲；“時代曲”

中圖分類號：J609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2233（2016）10-0087-03

黎錦暉（1892—1967），字均荃，是20世紀初偉大的音樂教育家。在20世紀20—40年代，他為中國文化事業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里程碑，他參與了最早也是最長壽的兒童刊物的編輯與出版；寫出了第一部兒童歌舞劇；早期大力推動音樂的數字簡譜；打破了清末民初女性不得登臺表演的禁忌；譜寫了近代中國第一首流行歌曲；將爵士樂與中國民間小調相結合創造出全新的漢化爵士樂——“時代曲”。在他的音樂生涯中，黎錦暉先生更是始終以兒童和市民作為主要對象，用淺顯、通俗易懂、動聽的音樂語言宣傳平等、自由、博愛。

“人道主義”，這是源于歐洲的一種思想，它強調的是人類之間的互助、關愛。在中國“五四”新文化運動時期，人道主義對封建主義的斗爭曾經是一個強有力的武器，這種思想最根本的就是人對人的愛。在這一時期，黎錦暉先生的貢獻巨大，他的一系列創作飽含人性之愛。通過欣賞他的作品，我們可以很清晰地看到一條脈絡貫穿其中，這就是“人道主義”精神。他的作品，呈現出人性之美，給人以深深的啟迪。其中兒童歌舞作品教導孩子們懂得“美”與“愛”；他又主張人人平等，把“人人得以欣賞”作為自己的目標，創作的“時代曲”喚起人們內心深處感情的共鳴，把人們的生活提高到一種至善至美的境界。

一、兒童音樂作品的創作

黎錦暉是湖南湘潭人，生于書香門第之家，自小便受到良好文化環境的熏陶，三歲已經在家中的私塾誦讀四書五經，十歲曾參加科舉考試，并且與友人學習英文及算術，這種中西文化兼學的良好教育對他的成長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此外，他又癡迷于民族民間音樂，對民間音樂的形式非常感興趣，自己也學習過很多家鄉湖南當地的民間音樂和當地流行的湘劇、漢劇、花鼓戲等戲劇音樂，也參加習樂習舞。這些對他以后的創作都發揮了不容小覷的影響和作用。再加上他對音樂深深的追求和熱愛，更是成為他之后一番成就的墊腳石。

黎錦暉最早的兒童音樂作品主要集音樂、詩歌、舞蹈和游戲為一體，是一種載歌載舞的兒童藝術形式，包括兒童歌舞劇和兒童歌舞表演曲。

1.兒童歌舞劇的創作

黎錦暉并非音樂科班出身，他的系列創舉皆因他在傳播國學時所需，在五四新文化運動時期，他通過編撰國語注音、編寫新教科書而投身于新文化運動。他提出“學國語要從唱歌入手，尤其是對于兒童。在他50多年的音樂生涯中，致力于音樂教育事業，為了抓住兒童心理，了解兒童，他還特意擔任小學老師，讓孩子從小學習美的舞蹈、語言，純潔孩子們的心靈。他曾經擔任長沙四所名校及中學小學各班的音樂課程教育。在最初的講學課上，他手拿小玩偶道具一歌一舞地講述國語小故事，頗受學生們喜愛，因此孩子們也希望他可以將此表演形式寫成作品展現在人們的面前。正是基于學生們的渴望及需求，他創造了兒童歌舞表演的雛形，就這樣他從帶有表情性講述故事入手進而發展成為戲劇性歌舞，不久便創作了《麻雀與小孩》，自此中國第一部兒童歌舞劇誕生了。兒童歌舞劇是運用詩、歌、舞、服裝、道具的綜合藝術形式。他的這些兒童歌舞劇的作品大都反映兒童生活，符合兒童樂趣，給予兒童更直觀深刻的知識教育和審美的培養。

兒童歌舞劇《麻雀與小孩》講述的是一個小男孩誘捉了一只小麻雀，最后被麻雀媽媽的愛感動而將小麻雀放走的故事，贊美了純潔無私的母愛。他通過擬人化的手法，以小型歌舞劇的形式，讓孩子們更直觀地認識和學習善良、誠實的美德。其他作品，如《月明之夜》歌頌“人間之愛”，采用天上神仙向往人間的歡樂，起到教育兒童分辨世界善惡美丑的作用，教育人們反對封建迷信；《葡萄仙子》啟迪兒童對自然界弱小事物的憐愛及對世界上一切美好事物的博愛。種種作品無疑是人道主義的贊美和發揚。

2.兒童歌舞表演曲

除了兒童歌舞劇創作之外，他的兒童歌舞表演曲也具有深遠的影響。其中《可憐的秋香》采用比興的手法，巧妙地將心靈美在音樂中體現出來，作品音調樸實流暢，詞曲結合貼切大自然，以太陽、月亮、星星來比喻秋香的童年、青年和老年，以真摯的情感描寫了一個牧羊女不同時期的痛苦生活，從而激起孩子們對小秋香的深切同情，并使他們懂得當時社會的現實和苦難。

他的作品影響了一代兒童，他用通俗的形式將歌舞和音樂推向民間，深入人心。他認為“歌舞劇是教育的利器，是普及民眾教育的橋”，他宣揚的是真善美，是將本原的真善美歸置于人類本身。1922年，他參與了兒童刊物《小朋友》的編輯和出版，在宣言中，明確地表達了黎老先生的辦刊宗旨：“小弟弟，小妹妹，我愿意和你們要好，我就是你們的小朋友，我的內容有唱歌，有圖書，有短篇故事、有長篇小說……小朋友們我愛你們，你們也愛我嗎？”在音樂上他用民族民間音樂推廣國語，開創新文化運動時期民族民間音樂的新氣象，也拉開了中國歌舞音樂走向現代化的序幕。他倡導的是從根本上提高人們的素質，從而使國家繁榮富強。當時“西洋”音樂被視為正統，他的音樂被不少人視為俚俗不堪。然而在我們今天看來，他的作品無不包含人性之愛，充滿了啟迪兒童“行善為美”的精神食糧，充滿了人類對生活的熱愛。他的創作及其個人品格都是“愛”的化身，在使社會充滿“人道”之前淋漓盡致地發揮了自己的“人道主義”光輝。

二、明月歌舞社的創建

黎老先生最早展現了中華音樂市場的企圖，創辦了明月歌舞社，培養了眾多人才。

黎錦暉本人志存高遠，渾身一股正然之氣，他不計報酬，有口皆碑。在新文化運動中，除了以兒童歌舞劇等形式教授國語，1920年中秋，他開創了“明月音樂會”，高舉創作平民音樂的旗幟，培養了一代優秀的人才，開創了最早名為“四大天王”的明星陣容，眾多影壇明星也出自他所創的團隊，有王人美、黎莉莉、黎明暉、白虹等人，還有紅極一時的周璇，大家耳熟能詳的大作曲家聶耳也曾獲得過黎錦暉先生的啟迪。在社團的建設中，他對待自己的學生慈如父輩。可是社團發展并不是一帆風順，幾經周折最終也沒好的結局。但他毫無怨念，為此傾注畢生心血。在“明月歌舞團”發展過程中，幾次經歷繁華后的衰敗，黎老對此并沒有一蹶不振，為了維持歌舞團成員的生計，他以稿費支持，曾經負債累累。他沒錢也不會讓歌舞團解散，然而困難的時候他又允許學生離開，從無反對之聲，等到有錢的時候便又投入歌舞團，從未讓學生受苦，他認為“培養人是最開心的”，因此學生們也對他贊譽極高。

黎先生的教育充滿了人性之愛，他無私奉獻，不計回報，在受到親如子女的學生抨擊時，也沒有做出激烈的回應。1932年的夏天，報紙上匿名為“黑天使”的一名評論者抨擊稱，“被麻醉的青年兒童無數無數”“說到中國歌舞，不免想起創辦這玩意兒的鼻祖黎錦暉，他不怕苦，帶領一班紅男綠女東奔西跑，國內國外，顯示十幾年的軟功夫，香艷肉感，熱情流露，這便是十幾年的歌舞成績”。這段是針對黎錦暉帶領歌舞團在東南亞巡回演出而做出的批判，這個評價，字字如針，針針見血；這段批判如熾日般刺眼，讓黎錦暉的成就一敗涂地。與此同時又一消息如晴天霹靂深深擊中了他，這個“黑天使”便是他含辛茹苦培養的學生，視如親子的學生聶耳。聶耳在學習音樂之初，黎先生教其用40個字母拼出400個音，熟記熟背，并教會其“五音四呼”，聶耳也天資聰穎，兩天便全部學會，并且經常在深夜去請教黎先生，黎先生也是耐心地對其傳教解惑。之后，聶耳進入“明月歌舞團”參加培訓并施展自身才華。可以說沒有黎錦暉先生的諄諄教導，也就沒有之后眾所周知的聶耳。而現在，自己被扣上了“黃色歌曲”的名號，還是源于自己最得意的門生，這當然是一個巨大的打擊。可是他并沒有與聶耳錙銖必較，也從未對這段批判提出反駁。1936年，在《明月新歌128首》中黎老才發出呼吸般的回應：“十五年來我們抱著改創中國新音樂的志趣……終至變成一只沒有腿的蝸牛，雖然是蝸牛，卻有牛的毅力，拖著犁頭來回地走也好，拉著磨桿團團轉也好，終有一天要走到大陸上去……”黎老就是這么執著堅強。雖然他的歌舞團就此敗落，但他培養的人才雄雄崛起。

三、流行音樂——“時代曲”的興起

黎錦暉先生在開創“明月歌舞團”的同時還創作出了最早的流行音樂，稱為 “時代曲”。他認為“音樂猶如皓月當空，千里共嬋娟，人人能欣賞”，所以他把“人人得以欣賞”作為目標創作音樂。這就是以人類價值為基點，他關心的是最基本的人的生命以及生存狀況的思想。他觀察到的是很多人類的本性，普通市民生活中的一種情感，直接描述人類內心深處的感情來滿足市民階層的需求。他的音樂創作素材極為豐富，有古今中外各家詩詞、西洋詩歌、民間小調、土風舞曲，甚至是南洋一帶唱的西洋小曲、愛情歌等。“時代曲”不同于中國傳統的文人雅樂，也不同于民間的俚曲小調。但是這在當時被認為是靡靡之音，新中國成立前后都遭受到壓迫，認為有傷風化。而我認為，這是對一個思想前進的、開風氣之先的大家的束縛。

我以為這種音樂在現今，以至于當時，都會喚醒人們內心深處的“美”“愛”最基本的人性感知。正如歌曲《桃花江》中的美人窩，當時這首歌曲流傳至馬來西亞，那里的華僑在聽到這首歌時紛紛流下感動、思鄉的熱淚。華僑視“美人”為中華民族的英雄，我認為這正是黎先生歌曲的感染力和教化。人本是感知動物，感情所系，即使是在戰爭年代，人們無不需要一種愛的支持，而黎老的創作正是一種精神良藥與支撐。只有給予愛的溫暖才會有強大的動力，這些都是黎老建立在“人道主義”上的創舉。他的創作猶如星星之火，燎起流行音樂的廣袤平原，也喚起了人們心底的“愛”。

現如今，流行音樂在樂壇上占據重要的地位，絕大部分原因是這些音樂給人們產生感情上的共鳴。《禮記·樂記》中寫道：“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動，物使之然也。”音樂可謂是人類情感的語言，也可反作用對人的心靈產生感化。對于黎老的“時代曲”，我們不可全盤否定。他的這些作品也是一種基于人性的關愛，對平民的關愛。此外，現如今流行音樂創作大開新世界，無疑也應歸功于“流行音樂之父”黎錦暉先生。

時代總會越來越光明，人們的見解也會越來越開明，對于音樂的認知上也會變得全局分析。不同的時代背景產生時代所需要的音樂，然而在歷史長河中，我認為音樂不同的功能也有一個共通點——抓住人類心靈且賦予感化。音樂應賦予人性，具有“人道主義”。我們要創作的音樂，并非俚俗之曲，而是一種具有教化功能，具有感召力的音樂，通過這樣一種音樂促進人類文明的進步。對此，黎錦暉先生貢獻巨大，他是代表人物，無論是在為人還是作品創作上，都不失“人道主義”。而我們作為新一代的音樂發展者，是否應該同樣具備這種精神和品質，不只是單純應時代背景創作，也不僅僅以一時之情而創作宣泄情感的作品。我們要在音樂發展的這條大路上走得光亮與鮮活，又要為以后的音樂教育和發展奠定基石，“人道主義”的品質是必須具有的。什么樣的音樂稱得上是鈞天廣樂，我們如何開拓與發展音樂，黎錦暉先生不失為我們的先輩、榜樣。

[參 考 文 獻]

[1]吳躍華.平民音樂教育家費承鏗釋傳[M].北京：北京燕山出版社，2016.

[2]吳躍華.音樂真的非要有國界嗎[J].音樂周報，2016（09）.

（責任編輯：劉申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