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戲初探

[摘要]鷓鴣戲是山東淄博民間的一種地方小戲，流傳至今已有二百多年的歷史。因被列為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而得到社會各界的關注，從而使其沉默了半個世紀之久之后重新回歸到人們的視線當中。

[關鍵詞]鷓鴣戲；山東；淄博；非遺

中圖分類號：J607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2233（2016）10-0048-03

鷓鴣戲本是流傳在山東省淄博市的一種民間小戲，因其唱腔是模仿鷓鴣鳥的叫聲而得名，是山東省稀有的漢族戲曲劇種之一。鷓鴣戲自清代中期興起，已在淄博一代流傳了240余年，它不僅是全國獨一無二的民間稀有劇種，也是全國唯一一個由村完整保護下來的劇種，因此鷓鴣戲也成為了一種民間稀有劇種。

一、鷓鴣戲生存背景及源流

鷓鴣本是一種鳥類，叫聲婉轉悠揚。鷓鴣戲就是模仿鷓鴣鳥的叫聲而表演的一種民間稀有劇種，產生于清朝乾隆年間，距今已有300多年的歷史。

鷓鴣戲的主要流傳地——上河村，位于山東省淄博市臨淄區朱臺鎮的西南部，因臨淄區為戰國時期齊國故都，村子存在至今已有近千年的歷史，當下，上河村擁有常駐居民5000余人，目前主要經濟生產方式由農工商三部分組成，是一個典型的自給自足的中國式自然村落。因上河村居民絕大多數為漢族居民，所以漢族文化占據當地文化的主導地位。而鷓鴣戲也正是在遺存的齊文化與當地文化交織中孕育而生，對于鷓鴣戲的誕生還有一個傳說：

據《山東淄博臨淄區高陽鎮上河村鷓鴣戲概況》中記載：“清乾隆年間，有一周姓女子因婚姻不幸在嶗山出家，成了帶發尼姑。她修行中從鷓鴣啼鳴里悟出一種聲腔，創建了鷓鴣戲。為將此劇傳之后世，她來到距臨淄城西北三十里的孫家村（ 后改名上河村） ，在鳳凰山之陰＼＼溡水之陽的三義橋頭槐蔭樹下傳授鷓鴣戲。孫家莊的孫兆初是清乾隆年間的京科舉人，精通音律，閑暇之余常以昆曲自娛。孫舉人與其弟，把周尼姑留在該村精心傳授三年之久，上河村從此有了鷓鴣戲，期間孫姓兄弟二人將周尼姑的鷓鴣戲劇目都抄成了劇本保存下來，并在上河村經歷了240多年的代代相傳，至今經歷七代班主而不衰。”

從最初的孫舉人和周尼姑組織的鷓鴣戲表演群體到如今的鷓鴣戲劇團的成立，都源于臨淄上河村村民的自發組建，可見一方水土養育一方文化，鷓鴣戲之所以在上河村根深蒂固數百年，與當地的風土人情和深厚的文化底蘊是密不可分的。

鷓鴣戲真正確立其演出地位是1912年。以孫繼康為首的五位上河村村民組成的表演群體，后人稱之為“五老”。五位成員分工明確，分別飾“旦角”和“生角”，其表演都各有其特點。當時大多以文戲為主，經常演出的劇目有六十多部。據上河村的老藝人回憶，當時“五老”的表演各有特點，已初具個人風格。1922年繼“五老”之后，又興起了號稱“四少”的表演者，共四人，分別是張子華、劉克正、彭繼堯、孫旺榮。四人分別擅長飾老生、文武生、青衣、刀馬旦等角色。這一時期，與擅長演文戲的“五老”不同的是，以“四少”為代表的表演群體大多以武戲為主，也正是在這一時期“五老”“四少”等表演群體的推動下，鷓鴣戲發展空前繁榮，成為淄博家喻戶曉的地方劇種 《我上河村鷓鴣戲發展百年概況》孫篤敬于2011年。。

就在鷓鴣戲剛剛興起并且發展之際，“七七事變”打響，中華民族迎來了八年抗戰，期間兵荒馬亂，鷓鴣戲表演自然也就中斷，曾一度面臨消亡的危險。新中國成立之后，鷓鴣戲班重組，雖小有發展，但隨著“文革”的開展，前期的成果又被付之一炬。直到“文革”結束后，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在政府的重視和扶持之下，鷓鴣戲才又獲得了新生，在當地政府和老藝人的幫助下，鷓鴣戲創作的劇目數量和武戲劇本在不斷增多。同時，演員人數和鷓鴣戲班的規模也不斷擴大，演出機會也隨之多了起來，先后參加國家級重要節日的演出數十次。

改革開放以來，上河村的經濟逐年發展，村民也漸漸富裕起來，村鎮政府加大了對各項文化事業的財政投入，鷓鴣戲的發展逐步走向正軌，通過與京劇、呂劇、五音戲等劇種的交流，鷓鴣戲的唱腔及表演風格等都有所改進。

二、鷓鴣戲的藝術特征

鷓鴣戲的萌芽與生長依賴于當地的風土人情和特有的文化，其唱詞和故事情節都帶有濃重的鄉土氣息。由于地域和生長環境的相似，鷓鴣戲的唱腔、板式以及表演風格等跟山東的“肘鼓子戲”（也就是現在的五音戲）以及京劇等都有著相似之處。

由于臨淄地區處于冀魯官話與中原官話的使用地區，臨淄方言雖與大部分北方方言無太大差異，但也帶有獨特的當地的發音特點。鷓鴣戲的唱詞主要以上河村當地方言為主，其中夾雜著許多口語詞匯，例如，“捻兒”“搞奧”“釀”等等。同樣，在唱詞的發音上，臨淄地區的方言大多舌根鼻音發音較重，由g、k、a、h、o等字母開頭的字發音尤其明顯，如，昂、安、噢、嗯，這一點在現在的鷓鴣戲表演中仍特點明顯。

鷓鴣戲的念白既有臨淄方言的特點，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又吸收了京劇等戲種的念白精華，所有念白腔調全部押韻，大氣、規整，帶著獨特韻味。

鷓鴣戲中最有特點的要數它的拖腔，也是鷓鴣戲最為動聽的一個部分。其中，最能代表鷓鴣戲特色的拖腔只運用一個“唉”字，鏈接用于上下兩句之間（特別是勻板），用于表達情感。拖腔有悲調也有喜調，如同鷓鴣鳴叫婉轉悠揚，清脆嘹亮。目前劇中的“唉”字拖腔主要在小二度與純五度中運用。

鷓鴣戲的主要伴奏樂器有鷓鴣胡、二胡、三弦、月琴。音樂伴奏以打擊樂為主，幾乎每一句都有打擊樂，在演出的開頭與收尾都用打擊樂，即“開始―打擊―伴奏―打擊―結束”。在鷓鴣戲中打擊樂占有重要地位。

鷓鴣戲的服裝、化裝、表演形式上同京劇基本相同，不同的是唱腔和伴奏樂器。其唱腔分為15個曲牌，并且獨成體系，主要有勻板、慢板、老生勻板、老旦調、急杠、慢杠、娃娃腔、悲腔、抱娃娃、刨、茉莉花調、蓮花落、十到黑、親家斗調和姜二青調。

鷓鴣戲最初唱的是民間小調，后來發展成小戲種，內容以小戲為主，吸收了京劇等大戲的精華以后，開始排演《穆桂英征南》《太公傳》等大戲，成為獨具風格的品牌大戲。精品劇目有：《胭脂》《龍寶壽》《采茶奇案》、連臺戲《五鳳嶺》和十臺連本戲《太公傳》《粉紅江》《羅通掃北》《穆桂英征南》《狀元打更》《楊排風》《寶蓮燈》等五十余部。

鷓鴣戲的服裝除現在僅存清嘉慶年間的黃蟒、黑靠、紅靠以外，還有50多部戲曲所用的全套服裝。

鷓鴣戲現文檔資料影視資料5套，照片、傳承記錄等文獻資料15套，手抄劇本56本。

三、鷓鴣戲在當下的生存狀況

鄉土性和地域性是鷓鴣戲生命的源泉，也正是由于地域性特點太強，導致除上河村以外的人很難聽懂劇中的唱詞，其傳播發展就有了一定的局限性。鷓鴣戲的傳承自始至終都是由上河村的村民來完成，從創始人周尼姑和孫舉人到今天的淄博鷓鴣戲劇團，鷓鴣戲既經歷過創始之初數個劇團并存的繁榮，也經歷過戰爭年代幾乎瀕臨滅絕的困境。直至“文革”后，鷓鴣戲鼎盛于20世紀80年代，那個時候，逢年過節村里的老藝人們都要聚集在一起演出，最長甚至可以唱上半個月。

而直至今日，隨著新時代的發展，傳統文化經受著現代科技和流行音樂的沖擊，地方傳統戲曲的保護和傳承，目前面臨著艱難的困境。拿鷓鴣戲的傳承來說，目前村里的年輕人多數外出打工，現有的繼承人大都在中年以上，而且除了春節到區里表演之外，業余的時間大家多是拿來消遣，茶余飯后唱上一段算是自得其樂。此外，鷓鴣戲的劇本歷來也都沒有文本記錄，從而造成現在大量劇目的流失。另外面臨的一個比較大的問題就是資金，之前的多次表演都是村民自發籌資，除去服裝租賃及其他設備資金之外，所剩無幾的費用用來給演員買點小小的紀念品。盡管鷓鴣戲的發展已經到了非常困難的地步，但是上河村的村民們還是在用自己的力量維持著，他們像保護自己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地呵護著這個即將消失的戲種。

近幾年來，隨著國家經濟的發展和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大趨勢，上河村不斷招商引資，發展經濟，上河村也早已經成為小康村，村民手頭的錢多了，自然也愿意支持鷓鴣戲的發展。

政府對此也積極重視，為了推動鷓鴣戲的發展，2000年4月，省、市業內人士60余人來到上河村參加了鷓鴣戲研討會。會議期間，劇團選出經典劇目進行演出，博得各級領導專家的好評，并在中央電視臺播放。2006年，鷓鴣戲被評為山東省第一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得知這個好消息之后，村民們大受鼓舞，傳唱的熱情一度高漲。為了將這個古老的劇種完善傳承下去，2009年，上河西村的村民們集體籌資15000余元慕名從廣饒縣請來了一位京劇表演藝術家教授戲曲的基本表演動作，并把整個授課過程用錄像機錄了下來。因為村民們所有的表演技巧都來自于自己的父輩，父輩們怎么表演他們就怎么表演，在動作上還是存在很大的缺陷。由于沒有費用，只能通過錄像的方式來記錄，以便隨時都可以拿出來學習。他們還將利用假期舉辦鷓鴣戲學習班等，向當地的青少年傳授鷓鴣戲，這也是目前他們唯一可以做的。但由于演出費用、市場、設備等方面的限制，近幾年鷓鴣戲正在走下坡路，而且隨著一些老藝人的相繼離世，一些老劇種正在逐步消失，雖然經過編纂尚保留54個劇目，但仍有10余個已經消失。近年來，或許出于便于傳播的原因，原本使用臨淄方言演唱的鷓鴣戲也漸漸用普通話來代替進行編排和表演，這使鷓鴣戲中的鄉土韻味大打折扣。鷓鴣戲傳承人張文峰表示，希望盡快找到一個更好的方式來保住鷓鴣戲，畢竟，這是世代傳承下來的文化。

結 語

鷓鴣戲作為全國唯一一個由村落完整保存至今的戲種，經過二百余年風雨蹉跎走到今天實屬不易，對于研究我國村落戲曲音樂文化以及地方戲曲文化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然而，對于今天所面臨著的一系列的挑戰，我們勢必應當采取相應的措施來保護鷓鴣戲在新時代的發展。對此，筆者認為最首要的是增強鷓鴣戲在當地以及周邊地區的推廣力度，增加演出場次和演出機會；其次，加快鷓鴣戲音像資料的錄制和曲譜的整理，音像資料的匱乏曾在相當長的時間內嚴重制約了鷓鴣戲的發展。當代鷓鴣戲保護與傳承應克服這一缺陷，加快音像資料的錄制和曲譜的整理，使之跳出“口耳相傳”的模式，盡早進入有譜可依的傳承階段。再次，鷓鴣戲的傳承仍需政府和學界等相關機構的介入。一方面民間劇團加大傳播力度，另一方面政府和學界在政策、財政以及學術層面對其加以扶持，同時結合現代媒體等傳播力量共同加以宣傳，相信鷓鴣戲的復興指日可待。

[參 考 文 獻]

[1]編委會.淄博市志[G].北京：中華書局，1999.

[2]編委會.中國戲曲志·山東卷[G].北京：中國ISBN中心出版社，1999.

[3]張振魯.村落地方戲的調查與研究——以山東淄博臨淄區上河村鷓鴣戲為例[D].新疆師范大學，2013.

（責任編輯：崔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