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的浪漫

[摘要]文章通過舉例、歸納、總結英國作曲家羅杰·奎爾特（Roger Quilter，1877—1953）的生平以及歌曲創作手法的特點，闡述了他對英國藝術歌曲這一藝術形式的發展的貢獻；還有他的歌曲創作對后世英國作曲家乃至世界其他國家古典音樂作曲家的深遠影響。

[關鍵詞]羅杰·奎爾特；英國藝術歌曲；英國20世紀作曲家；近現代音樂

中圖分類號：J6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2233（2016）10-0019-03

從20世紀40年代起，尤其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后，歐洲和美國的主流音樂界充斥著那些簡明的、敏感的、不協和的、旋律性不強的音樂作品，這些作品從音響效果上刺激著人們的聽覺以及感官，使人們從中感受到世界的和人類的變化。這些現代音樂的知名作曲家包括梅西安、勛伯格、本杰明布里頓、斯特拉文斯基等。他們的作品在當時的音樂界備受推崇。然而，作為同時代的作曲家，羅杰·奎爾特（Roger Quilter，1877—1953）的藝術歌曲旋律異常優美迷人，和聲豐富而協和，他的這種復古的音樂創作被當時很多音樂評論家所鄙視，認為他的音樂作品是老舊的和保守的。但是他創作的一首首旋律迷人而精致的英國藝術歌曲卻備受歌唱家們的推崇，幾乎每一位有名望的歌唱家都會在音樂會的保留曲目中給羅杰·奎爾特的藝術歌曲留有一席之地。[1]羅杰·奎爾特1877年生于英國的布賴頓市，1953年卒于倫敦。他是世界音樂史上最重要的英國近現代作曲家之一。他的音樂創作涉獵很廣泛，包括一部歌劇《朱莉婭》（Julia）、一部兒童劇《彩虹消失的地方》（Where The Rainbow Ends）以及很多杰出的室內樂、鋼琴曲和藝術歌曲。但是他一生中最主要的成就還是英國藝術歌曲的創作。羅杰·奎爾特非常熱衷于藝術歌曲的創作，一生中共創作139首英國藝術歌曲，主要是為莎士比亞、丁尼生、赫里克和其他杰出的詩人的詩歌譜曲。他的藝術歌曲對20世紀英國作曲家們的歌曲創作產生了深遠影響。

羅杰·奎爾特是一位細膩而敏感的作曲家。他在音樂上的敏感和細膩與他的生活環境和個人性格是緊密相關的。羅杰·奎爾特出生在一個英國上層社會家庭里，從小家境富裕，讓他可以衣食無憂。他的母親是一位非常有教養而且有著極高藝術品位的英國上層社會婦女，她對藝術的喜好與品味直接影響著幼年的羅杰·奎爾特。這對他后來對詩歌的選擇、音樂的創作產生了積極的影響。另外，良好的音樂教育也是成就后來的羅杰·奎爾特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青年時期的羅杰·奎爾特曾經在著名的德國法蘭克福音樂學院學習作曲，在德國的學習經歷使他接觸了大量的德奧藝術歌曲，他尤其喜歡作曲家舒伯特和舒曼的藝術歌曲。這為他后來形成自己獨特的、相對復古的作曲風格打下了堅實的基礎。[2]

但是，生活往往是公平的，羅杰·奎爾特雖然衣食無憂，但是他天生就患有精神系統的疾病，并且他的病痛困擾著他的一生，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另外，從表面看來，羅杰·奎爾特是一位彬彬有禮、溫文爾雅的英國紳士，事實上，他也確實是這樣有著良好教養的典型的英國上層人士。但是，在這種高貴的、富有的外表之下，卻隱藏著一顆充滿孤寂、無奈與疲憊的心。與亨德爾、舒伯特、柴可夫斯基、布里頓這些偉大的作曲家一樣，羅杰·奎爾特也是一名同性戀者。在他所生活的時代，同性戀是社會的禁忌，是不可以公開的話題。因此，他的一生都在這種偽裝與躲避之下度過。[3] 但是，這種偽裝下的生活和身心疾病的困擾，并沒有使羅杰·奎爾特失去對愛情對藝術的追求，反而使他對愛情詩歌有著獨特的領悟力。他自己也說過，他對詩歌的熱愛要遠遠超過對音樂的熱愛。他經常整晚逐字逐句地研讀優秀的英文詩歌，并且會為詩歌中的某一個字或詩句而感動。[4]他對愛情詩歌的敏感與細膩造就了他創作的愛情藝術歌曲的獨特魅力。他的藝術歌曲的主題大多是對愛情的詠唱。也只有關于愛情的詩歌才可以讓他把音樂與靈魂完美地融為一體。[5]他的愛情藝術歌曲大多旋律優美、流暢、浪漫、民族風味濃郁，無論是歌曲的形式、內容還是創作手法都不落俗套。

他非常喜歡去選用那些精致的、有著淡淡憂郁的、觸及人們靈魂的愛情詩歌來譜曲。很多他的歌曲都是為當時著名的抒情男中音歌唱家杰維斯·艾爾維斯（Gervase Elwes）的聲音和音域而量身定做的，很多他的歌曲都非常適合抒情男中音或者男高音演唱。羅杰·奎爾特是一名同性戀者并且終身未婚，他是否曾經對杰維斯·艾爾維斯有著愛慕之情無從考證，但是他卻一直為杰維斯·艾爾維斯作曲，與他合作舉辦音樂會，直到1921年杰維斯·艾爾維斯去世為止。羅杰·奎爾特曾經說過：“如果不認識杰維斯，我不會創作出那么多類似的歌曲。”（“I could have never written in quite the same way if I had not known Gervase.”）[6] 這里的“那么多類似的歌曲”是否是指關于愛情的藝術歌曲，也許這是永遠的謎題。但也正是因為這樣，羅杰·奎爾特的愛情藝術歌曲才更具有魅力，可以給人帶來無限遐想。

《深紅色的花瓣睡著了》（Now sleeps the crimson petal）Op3 No2是他在1904年為杰維斯·艾爾維斯量身定制的一首愛情藝術歌曲。這首歌曲不但是羅杰·奎爾特最著名的歌曲之一，也是20世紀英國藝術歌曲寶庫中的代表作品。《深紅色的花瓣睡著了》是典型的他所喜愛的愛情詩歌。該詩歌是由英國著名詩人丁尼生創作的著名詩歌，這首詩歌像一首恬靜而浪漫的小夜曲，字里行間充滿著對愛人的眷戀和對美妙愛情的無限憧憬。詩歌中最浪漫的一句莫過于“The firefly wakens， waken thou with me”（螢火蟲兒悄悄把你喚醒與我一起）。全詩共有4段，羅杰·奎爾特截取了詩歌的第一段和第四段作為歌詞，創作了一首經典的20世紀英國藝術歌曲。歌詞如下：

New Sleeps the Crimson Petal

深紅色的花瓣睡著了

Now sleeps the crimson petal， now the white，

深紅色的花瓣進入了白色的夢，

Nor waves the cypress in the palace walk，

宮苑小徑的絲柏停下了婆娑輕盈，

Nor winks the gold fin in the porphyry font，

含珠鑲玉的魚池不再閃耀著炫目金光，

The firefly wakens，waken thou with me.

只有螢火蟲兒悄悄把你喚醒與我一起。

Now folds the lily all her sweetness up，

擁抱百合花的芳香，

And slips into the bosom of the lake，

靜靜地滑向深深的湖底，

So fold thyself， my dearest， thou and slip，

擁抱著你自己，我親愛的姑娘，

Into my bosom and be lost in me.

已潛入我心湖，融化于我的深情。

《深紅色的花瓣睡著了》是典型的旋律優美的羅杰·奎爾的愛情藝術歌曲。“這首歌的旋律就像是從他心里流淌出來的，它是天籟之音，是上帝賜予的動聽旋律，沒有一點矯揉造作。”[7] 這非常符合羅杰·奎爾特在作曲的時候非常注重旋律線的流動性的特點，他所有的歌曲的旋律都非常連貫，幾乎沒有停頓感，給人一種一氣呵成的感覺。因此演唱羅杰·奎爾特的藝術歌曲的時候要非常注重聲音的連貫（Legato）。這首歌曲雖然很短小，僅有短短27個小節，但是羅杰·奎爾特卻花費大量的思考和心血在這短小的歌曲里。因為在這短短的27小節中，歌曲拍號在5/4與3/4之間來回變化就有15次之多，這是因為在作曲的過程中，羅杰·奎爾特非常在意詩歌的韻律、意境與音樂的緊密結合。

在和聲方面，他的這首藝術歌曲中的和聲大多非常協和，幾乎聽不到那些同時代作曲家所追求的相對刺耳和極度不協和的和聲進行，但是卻非常具有藝術感染力和個性。演唱過羅杰·奎爾特藝術歌曲的人，都會或多或少地有過這種感受，就是當聽到一首藝術歌曲的鋼琴前奏僅僅幾個小節的時候，對音樂敏感的音樂家都可能會感知這是羅杰·奎爾特創作的藝術歌曲。那種干凈、甜美、抒情、具有詩歌一般的鋼琴前奏非羅杰·奎爾特莫屬。[8]作為20世紀的近現代作曲家，他的藝術歌曲并沒有盲目迎合同時代的音樂特色，而是根據他自身對音樂的審美和對音樂的理解，堅持創作相對復古的或者說是浪漫派作曲風格的音樂作品。[9]他的藝術歌曲和作曲風格對英國近現代的作曲家的影響是不可估量的，他使20世紀的英國藝術歌曲在世界音樂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英國著名作曲家和音樂評論家彼得·沃洛克（Peter Warlock）曾經對羅杰·奎爾特對他的影響有著深刻的評價。有一次，彼得·沃洛克把一首他創作的新歌作為禮物贈送給羅杰·奎爾特，在歌曲樂譜上他寫有一句話：“如果沒有羅杰·奎爾特的藝術歌曲，就不會有后來彼得·沃洛克的歌曲。”（If it were not for the songs of Roger Quilter， there would have been no Peter Warlock.）[10] 由此可見，羅杰·奎爾特對20世紀英國作曲家的影響是多么深遠。

[參 考 文 獻]

[1][3][4]Adams，Byron.“Review”A Quarterly Journal Concerned with British Studies， Vol.35， No.4（Winter，2003），pp.694—695，[J].The North American Conference on British Studies.

[2]Woodgate，Leslie.“Roger Quilter”，The Musical Times，Vol.94，No.1329（Nov.，1953），pp.503—505，[J].Musical Times Publications Ltd.

[5]Hill，Quintin.“Roger Quilter：1877—1953”，MusicLetters，Vol.35，No.1（Jan.，1954）， pp.15—16，[J].Oxford University Press.

[6][7][8]Kimball，Carol.Song：A Guide to Art Song Style and Literature，[M].Milwaukee：Hal Leonard Corporation，1996.

[9][10]Raphael，Mark.“Roger Quilter：1877—1953，The Man and His Songs”，Tempo，New Series， No.30（Winter，1953—1954），pp.20—21，[J].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責任編輯：章若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