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神寫照

摘 要：中國古代人物畫是中國畫里最直接反映現實的畫科，可謂是中國畫歷史文化進程中的一泓清泉，它在藝術發展的浪潮中源遠流長，不僅是繪畫創作的精華，更是民族藝術文化歷史的積淀。人物畫簡而言之即為以主要描述人物活動為題材的傳統畫科，主要展現的是人與社會、人與人之間的相關聯系。它自周代萌芽至今已有上千年的歷史文化底蘊，作為中國最古老的畫種之一，記載著歷史的傳承，書寫著先輩們點滴創作歷程，傾注著歷代藝術家的心血。它的藝術價值在于不僅為后人留下了這琳瑯滿目的曠世名作而且也涌現出了一系列美術理論思潮，為后輩在繪畫創作上建立了一定的理論指導。由此可見，其在藝術畫壇上占據了不可估量的歷史地位，是中華民族藝術文化潮流中的一朵奇葩。

關鍵詞：人物及作品；基本脈絡；特點及影響

據歷史記載，中國古代人物畫這一畫科的誕生遠早于其他畫種，具有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它在體現我國民族文化審美特點的同時也更加系統地、充分地反映了華夏民族的國家政治、社會道德、宗教信仰、哲學思想以及文藝價值等諸多方面，是中華民族藝術的瑰寶。人物畫在歷史發展演進中因其繪畫題材不同而呈現出多樣性，反映出古代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同時，繪畫藝術沿著其內在規律發展，并受到政治、經濟等各方面因素的影響，因而每個朝代的人物繪畫特色都別具一格。現存的歷代人物畫佳作，不僅僅是單純地描繪人物外在形象，或者為記錄一些重大的歷史事件場景。在我看來，它更多地是以畫傳情，使觀者在欣賞酣暢淋漓的筆墨線條的同時，體味其獨特 “神韻”，寄情于畫，情畫合一，交相呼應。與此同時，在繪畫創作過程中，先輩們總結了相關理論知識作為繪畫指導，更加豐富了中國古代人物畫的內涵。中國古代人物畫獨特的“傳神”特點，奠定了人物畫神韻獨出的特征。經過歷朝歷代的歷史演進以及先輩們的不斷創新、不囿舊制，致使人物畫更加趨于成熟、完善，同時也帶動了其他畫科的發展并且為后人留下了寶貴的物質及精神財富，為后輩研究、學習古代人物畫傳神之美提供了范本，可謂是一部活著的人物畫歷史教科書。

一、人物畫中的神韻美

提及中國古代人物畫的表現，大多數人的觀念中依舊是認為形為神所統轄，而“重神輕形”也就成了起初品評人物畫重要的價值標準之一了。品評古代人物畫，一則要求“以形寫神”，二則要求“氣韻生動”。關于“以形寫神”的觀點，后世主要有兩種見解：一則認為“未有形不似而神似者”，這種觀點主張強調形在畫面中的重要性；二則以蘇東坡的見解為大多數文人雅士所認可，即：“論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明顯強調“神”作為主體統領“形”的重要性。

中國古代人物畫中的人物形象主要分為“以形寫神”的人物形象和“以神寫形”的人物形象。而對于人物的刻畫，不僅僅要求人物外在形象的相似，更加注重人物內心世界的獨白，重視人物性格的揭示，也即所謂的“傳神”，使畫面神韻獨出，耐人尋味。于我而言，中國古代人物畫可用“神”“韻”二字加以概括。“神”，顧名思義，但從繪畫的角度而言，既有客體之神也有主體之神，而繪畫看重的則是主體之神，因為其內涵與“情”有關，即畫家的真情實感和觀念的傳達。而“韻”字則更是耐人尋味，南齊謝赫在繪畫論《古畫品錄》中曾提出“六法論”，是由氣韻生動、骨法用筆、應物象形、隨類賦彩、經營位置以及傳移模寫六種繪畫技法構成的。“六法”提出后，我國古代繪畫便進入了理論自覺時期，也使其成為后人品評繪畫標準和重要的美學原則。宋代美學大家郭若虛就曾說過“六法精論，萬古不移”，從南朝到現在，該畫法一直被運用著、充實著、發展著，為我國繪畫事業予以一定的理論指導。“六法”居于首位的便是氣韻生動，這恰恰與人物畫的韻美不謀而合，追求的便是這種似有若無的“神韻美”，美在筆尖，意在情思。“氣韻生動”作為“六法論”的首位，統領其余五法論，成為我國歷來品評畫作的最高準則，在視覺形式上，表現為畫面更具有節奏感。謝赫從宇宙本體的“氣”來談，“氣”從某方面而言是推動生命的運動，“氣韻”則是生生不息的生命律動，即為“生動”，所以，繪畫藝術價值的關鍵在于“氣韻”。郭若虛有言曰：“凡畫必周氣韻，方號世珍；不爾，雖竭巧思，止同眾工之事，雖曰畫而非畫。”他將繪畫分為兩大類：一類是符合氣韻要求的，是真正的繪畫藝術；后一類是缺乏氣韻的，不具備繪畫的價值，雖曰畫而非畫。

二、人物畫中的意境美

在中國古代人物畫的歷史演進過程中，唐代張彥遠的論作《歷代名畫記》就曾記載過“秀骨清像”這一繪畫技法，它主要由六朝繪畫大師陸探微所創，簡單來說就是指畫家在描繪宗教人物畫中所表現出來的面目清秀、棱角分明的繪畫特點。到了唐代，仕女畫所提倡的豐腴之美蔚然成風，而近現代有一批如何家英前輩等杰出的人物畫大師，他們緊跟時代脈絡并結合審美特點創造出以女性為繪畫對象的新格調畫風。其實，從古至今，雖然時代在更替、畫風在變幻，但人們對于意境美追求的腳步并未停息。“意境”從廣義角度來說屬于美學范疇，是情與景的交相呼應，也是主觀與客觀統一的產物。換而言之即是審美文化的核心，它注重畫家本人情感的抒發、主觀精神的表現以及個人意趣的傳達。

而這種意境美則是通過藝術家經過藝術積累、藝術構思以及藝術表現與嫻熟筆墨下所刻畫的人物真情實感的流露相結合，也就是對神韻的表達。中國古代人物畫一般不強調嚴格的“形似”，而主要偏向于“神識風采”之美。中國古代人物的絕妙之處即在于“傳神”，“形”與“神”在繪畫中的地位一直存在爭議。蘇東坡曾說過“論畫以形似，見與兒童鄰”，強調的便是“神”在繪畫創作中的地位；“元四家”中的倪瓚也曾提出“仆之所謂畫者，不過逸筆草草，不求形似，聊以自娛耳”，追求的也是不求形似，在于胸中意氣的傳達。其繪畫實踐和理論觀點，對明清文人畫家有很大影響，享譽極高。“不求形似”“以形寫神”等繪畫見解，不僅僅體現在我國古代人物畫創作中，在花鳥畫、山水畫等畫種繪畫過程中都有一定的影響，這與中國的人文氣息是相同的，追求的便是心境美。

三、作品中人物畫的特點美

五代處于人物畫的巔峰發展時期，以顧閎中的《韓熙載夜宴圖》為代表，在我國人物畫歷史上也堪稱一首絕唱。五代南唐時期，政權搖搖欲墜，造成許多文人士大夫對仕途的悲觀、失望，故而疏狂自放以蒙蔽朝廷耳目，這幅曠世名作也蘊含著這層政治意義。按作品藝術特色分析來看：通過聽琴、觀舞、休憩、賞樂以及調笑這五個場景展開而談，描繪了政治上失意的韓熙載盡情聲色，頹唐放縱的夜宴生活。作品構圖嚴謹，人物刻畫生動而又深度，衣紋組織嚴謹而又簡練，設色以濃重色調為主，配以淡彩，間隔大塊的黑白，起著統一畫面的作用。《韓熙載夜宴圖》除在繪畫史上有重要的價值外，也是研究音樂史、舞蹈史以及工藝史的寶貴資料。作品主要人物韓熙載在畫軸中共出現五次，雖然他每次出現的動作、服飾以及場景各不相同，但是有一點是一成未變的，那就是韓熙載的神情。顧閎中巧妙地抓住這點，將韓熙載復雜的心理變化以一成不變的神情來表達，既展示了畫家驚人的繪畫技法，也從側面反映了人物畫的典型特征。五代之后，唐代以仕女畫為題材，比如張萱的《搗練圖》、周昉的《簪花仕女圖》，畫面里仕女人物比例如同孩童，這就是古代人物畫“不求形似，只求神韻獨出”。概而言之，古代人物畫在表現中不僅遵循相應的理論依據，而且也有自己的規律和要求。簡而言之：一則努力尋求人物外在形象與精神情感的統一性；二則人物形象造型逐漸由寫實向非寫實轉變，并逐步發展、完善。

中國繪畫歷史源遠流長，并富有優秀的歷史文化寶藏。在世界藝術浪潮中，中國繪畫都是獨具民族風格特色的，而中國古代人物畫作為中國繪畫的嬌子，它自成體系。人物畫作為我國最古老的畫種，山水畫、花鳥畫皆是后期從人物畫中分離出來的。它的發展經歷了一個璀璨的過程更加趨于成熟、完善，成為民族藝術中一個完整的文化體系并且也帶動了山水畫、花鳥畫等諸多畫科的發展，在我國繪畫史上具有劃時代的意義，值得后人學習和借鑒。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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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安徽師范大學美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