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術是華夏民族優秀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首先在黃河流域與長江流域生根、開花結果。尤其是古代器物的圖紋鐫刻、繪畫、色彩與質感交融,蘊涵著傳統繪畫理念與美術思想神髓。在歷史長河中有無數的藝術精品積淀著,其藝術晶核架構了美術范式和美術思想的形成。從先秦時期的繪畫藝術元素和美術創造的價值觀著眼,無論是陶器造型與花紋刻鏤藝術、青銅鑄造與漆器繪畫,都已步入時代藝術的巔峰。譬如彩陶上的花紋圖案來源于生活,如水波紋、網紋、云紋、圈紋、幾何紋和鳥獸圖紋,均以線條描繪出規整嚴密的藝術圖案,并以對稱、疏密與千變萬化的藝術技藝,折射出傳統繪畫藝術的精神與特色。
一、從傳統文化視角看長江流域雕塑與繪畫藝術
獨步先秦的陶器雕刻藝術,往往以線條和圓點描繪精致的圖紋展示視覺效果。但在玉器和青銅器上,則少見色彩的表現形式,都是以線條來雕刻各種圖案和加工器物的形體為表現手法,這大概是中國傳統繪畫思想的形成期。黃河流域河南臨汝縣出土的鸛鳥叨魚缸,其上描繪了一幅鳥叼魚的圖畫,應是新石器時代中國傳統繪畫的芻形,構圖簡潔,色澤鮮明,內容單純,線條筆力也十分張揚。雖說這不是以雕刻為主旨的線條表現形式,而是以涂色古樸、構圖簡潔的形式來彰顯大自然的神韻之美。長江流域良渚文化的玉器制作得那么精美,玉器的圖案雕琢精致成為藝術絕品。古人制玉不僅在用料和加工方面十分講究,而且視玉如“君子于玉比德”(《禮記·玉藻》)。
許慎《說文解字》曰:“玉,石之美”。古人在玉器制作中以雕刻紋飾為美,以線條表現各種圖案為重,這種刻線飾紋的玉雕應該早于青銅時代,這大概是中國傳統繪畫中的線條運用與造型藝術的源起。古代藝術大師莫過于在陶器圖紋方面以線條表現的方式而已,到了青銅時代更加完善了雕刻布局與構架。我們的先民把玉作為精神崇拜的靈物,始見于新石器時代良渚文化把玉器精雕成“神徽”極品,尤其在一件玉器的外壁雕刻8個神徽,頭戴羽冠,手叉腰間的精美構圖,則把線條運用得繁復精致,在人獸軀體與面容表情方面已達到了極致的程度,這種崇玉、制玉、美玉的藝術思想,為中國傳統繪畫藝術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長江流域的青銅藝術品乃是藝術家們所創造的上乘佳作。商王朝把青銅禮器作為政治權力的象征,這不僅是宮廷貴族生活中的實用品,也是古代社會禮樂制度的精神主旨,”以明富,別貴賤“看成禮制社會的重要工具。可見,青銅器造型藝術與圖紋雕刻技藝表現突出,花紋圖案繁復,涉及內容豐富,已構成中國繪畫藝術與青銅雕刻藝術特色,為推動傳統繪畫藝術的發展起到重要作用。
《爾雅·釋言》曰:“畫,形也。”青銅藝術主要表現在造型、鑄制、雕刻諸多方面,尤其紋飾設計與繪畫方面,出現了圈點紋、方格紋、人字紋、水波線、米字紋、獸面紋等,這種原生態的藝術設計和藝術思想應該來源于生活,并體現出藝術家在青銅器制作方面,從采料、取材、構圖、刻模等分工很細。從寬帶線條、細線條和浮雕鏤孔等圖形中已流露出成熟期的藝術魅力,足可說明青銅文化元素與繪畫藝術形成完善的結合。
江西新干商代大墓出土的青銅神人頭像、青銅伏鳥雙尾虎鼎,湖南醴陵出土的商代青銅象尊、湖北隨州安居羊子山出土的周代噩國青銅器、四川廣漢三星堆出土的青銅人像、面像和曾侯乙墓青銅器等,都是集雕塑、繪畫、裝飾于一體的藝術精品。其美術風格獨異,藝術魅力典雅雄奇,器物花紋圖樣雕刻繁密,以細密的線條表現出重疊式的花紋效果,以寬帶式的線條把器物裝飾得凝重雄渾,造型藝術以牛、羊、豖、鸮為母題花紋,這正是商代青銅藝術的輝煌期。三星堆的青銅器雕塑更注重人物的寫實性,尤以人物的造型、神態、服裝顯得端莊肅穆,意蘊著當代社會祭祀敬神的風俗。這組青銅人像藝術思想與藝術價值厚重,雕塑藝術在設計與造型方面運用了夸張的手法。可見,中國傳統繪畫藝術具有極強的生命力。
兩周時期青銅器包括造型、花紋、書法諸多方面具備巔不可破的藝術魅力。青銅禮器不僅講究莊重肅穆,而且追求禮樂器造型和裝飾藝術效果,以精湛花紋圖案為美,把青銅禮器陳放在祭天祀神的宗廟里,以示人神相通與奇詭虛幻的思想氛圍。到了春秋中晚期的青銅器朝著壁薄輕巧、花紋縝密的方面發展,在器蓋上加大了雕塑、造型與圖案的效果,線條花紋表現形式更加藝術化。銘文書法與繪畫技藝緊密結合在一起,突出了青銅器承上啟下的藝術風格。戰國時期的青銅器不僅造型別致,而且出現了鑲嵌花紋的新工藝。戰國早期的曾侯乙墓出土一批精美絕倫的禮樂器,如編鐘和酒器尊盤乃為稀世珍品,可見,中國傳統繪畫是一座巨大的藝術金礦。

二、從古代文化藝術積淀看長江流域的漆畫藝術
如果說中國傳統繪畫是以勾、皴、擦、點、染五種技法為特點的話,那么,陶器、銅器花紋圖案則以線條、圓點、帶形紋和凸凹紋飾為藝術母題,更有必要把類型繁多的器物裝飾得絢麗多姿。到了戰國秦漢時期,漆畫藝術突破了陶器、銅器花紋圖案色彩單一的特點,加重漆畫內容熱烈與圓潤的藝術效果。漆畫藝術光彩照人,色澤瑰麗,在繪畫工具上則以軟性毛筆勾描線條,其色塊分明,著色技法變幻無窮,折射出中國傳統繪畫藝術的光芒。可以說與西方油畫表現的形式有所不同,中國傳統繪畫則以線條和點染為特色,這種根植于本土文化元素和原生態的傳統藝術,與古代漆畫藝術有著不可分離的文化因素。
長江流域出土了大量漆木器,在新石器時代的浙江余姚、嘉興和余杭地區多有發現,商周時期的河南、陜西等地如偃師二里頭、安陽鐵西劉家莊和陜西長安地區等古代文化遺址頗豐。還有戰國時期的湖北曾侯乙墓、荊州楚墓和湖南長沙楚墓中,出土的生活用品如盆、壺、酒具盒和家具床、箱、鼓、琴瑟諸多樂器,及與棺具漆畫更是花紋繁縟,內容精彩紛呈。兩漢時期漆木器更為豐富,幾乎占據了人們生活中的主體部分。
正因如此,漆器裝飾與繪畫效果表現突出,宮廷漆器和達官貴族所享用的漆器更加講究繪畫。以神奇的圖畫、精美的花紋、惟妙惟肖的人神圖畫,把漆器描繪得絢麗多姿,這種漆畫藝術乃是中國傳統繪畫與發展起到了推動作用。可見漆器在造型方面上以雕刻為美,以漆畫繪制達到精益求精的程度,如色彩襯托形式描繪出飛禽走獸、行云流水、百鳥展翅的圖案。另以黑漆為地施紅、黃色彩描繪出各種圖案,以縝密精細的線條描繪出典雅靈秀的藝術佳品,采用工筆描繪漆畫,其豐富的線條和高超的繪畫技藝,顯現出文化精神和藝術精髓。
《后漢書·禮儀志》載:“諸侯王,公主,貴人皆樟棺,洞朱,云氣畫”。其實,在古代楚國漆畫和長沙馬王堆漢墓出土的漆畫,多見寫意畫法,如行云流水和鳳鳥飛天的題材采取寫意與勾線的表現手法,往往在漆器頂蓋和葬具上繪制成大幅漆畫,均把施彩寫意兼收細線勾描的技法,把畫幅上的女俑、羽人、舞女、牛馬、虎豹、棺畫描繪得精彩紛呈,皆為中國傳統繪畫藝術中的佳作。
繪畫藝術發展期帶有濃烈的時代性,蘊涵著繪畫創作者的思想、觀念和藝術風范,譬如山水花鳥反映社會狀況與生態環境,經濟文化和政治變革的精神面貌,各個時代的藝術創新和審美觀點帶有民族精神風貌,只是以藝術形式躍然在質地不同載體上,讓后代不斷地去汲取創新。中國有近萬年的繪畫歷史,因藝術載體的變化與質地不同,傳統中的繪畫藝術也不斷趨新,始終貫穿著以線條描繪方法為主體,即圍繞在神奇而又古老的中國傳統繪畫基礎上發展。傳統藝術意蘊著繼承、嬗變、融會和揚棄的民族精神,這種不朽藝術永遠被世人去繼承與創新。
創新不會失去中華民族的優秀藝術,變革不意味不去繼承先民所創造的藝術精髓。盲目崇拜西方藝術和放棄中國傳統繪畫藝術的精髓,那就是不懂中國上下五千年的歷史,中國傳統繪畫的歷史是以線條為美,在陶、骨、銅、木、石、竹等不同質地載體上展現繪畫作品,因為還沒有發明紙和未掌握墨色渲染的技法,只能器物上施以繪畫技巧,以刀為筆,以硬物為“紙”,采取雕刻、勾勒、描繪的傳統技藝,直至有了帛畫和紙張,中國繪畫藝術與書法藝術作品才躍然紙上,才有丹青墨色在紙張上渲染的藝術品,那嫻熟精練的技藝與縝密和諧的寫意,獨卓繪畫強林。

三、從發明造紙看中國繪畫藝術發展的趨向
追溯巖畫更加奇趣橫生,回顧歷史才知,藝術精典,只有中國傳統繪畫才有色澤艷麗、韻味十足的上乘佳作,極大多數巖畫內容體現了人類與動物原生態的圖景,涉及戰爭、舞蹈、狩獵、游牧、體育和大型祭祀場面,與人類生活相關的如車輪、村落和與日月星辰、祭祀、符號和手足印記等,都帶有原始崇教信仰和意識形態齊備的審美觀。如內蒙古陰山巖畫、廣西左江流域寧明縣花山巖畫、新疆和闐縣、嘉峪關黑山、連云港市將軍崖、云南滄源等地都發現了巖畫,這個時期是用繪畫描述古代人們美好生活的形象資料,均以單色平涂和線條勾畫方式,以人物為主體配以刀劍或樂器圖畫,與動物鳥獸共舞的歡樂場景,顯得格外神奇,古樸及與威猛和尚武善戰的歷史,形成簡練、緊湊和醒目的動人畫面,從粗獷到精細的藝術形態孕育出中國傳統繪畫的芻形。這種繪畫技法和美術思想,一直在幾千年后的繪畫藝術中存在,這就是我們要探古覓蹤的傳統繪畫發展的軌跡。
其實,中國傳統繪畫的歷史十分久遠,世世代代藝術技藝相傳,藝術精神相隨,形成繪畫藝術生命力,我們相信先民所創造的真知灼見燦若明珠,如鸛鳥叼魚圖、紅山文化女神雕像、西安半坡仰韶文化人面紋盆、青海大通縣上孫寨舞蹈紋彩陶盆、戰國時期曾侯乙墓漆木鴛鴦盒撞鐘圖、反映周朝禮樂制度的寓樂攻戰銅壺針刻圖畫,以及長沙楚墓《人物龍鳳圖》帛畫等等,均為中國傳統繪畫中的佳作。這種藝術價值已在人們心中深深根植,禮樂與戰爭,人類與動物,大自然與日月星辰的變化,這就積淀了藝術空間和思想寶庫。古代先民的人生價值觀和藝術思想形成,則將把中華民族優秀文化和藝術精神發揚光大。
《玉篇·沬部》曰:“畫,形也,繪也,雜五色采也。”《楚辭·九章·懷沙》曰:“章沬志墨兮。”繪畫除了以線構建形外美,還要用豐富的色彩和變幻無窮的墨色表現藝術空間。中國四大發明之一“造紙術”,為推動中國傳統繪畫藝術起到了巨大的推動作用。譬如山水畫中的勾、皴、擦、點、染五法中,染色于紙且得心應手,以墨色濃淡無窮變化的技法意趣天成。如五代宋初山水畫家李成、北宋時期國畫家范寬、關仝等描繪的山水佳作,無不在紙張上“惜墨如金”,描繪出山村近遠和江山多嬌的藝術神品。
此外,中國傳統繪畫藝術與藝術家價值觀的取向是不可小視的詩、書、畫兼融并蓄能夠充實藝術創造者的的心境。文人書畫家蘇軾、李唐、李公麟、米芾等,乃是詩、書、畫壇中的人杰之一。
明朝極品《清明上河圖》為張擇端作,以中國傳統繪畫藝術中的寫實技法,描繪出場景繁復、船帆如林、人煙稠密,畫幅為五米長卷,宛如一幅跌宕起伏的都市面貌與人文氛圍,再現了當時社會制度與意識形態的真實反映,這些畫家的藝術價值取向在于揭示北宋時期社會制度狀況。皇帝書畫家趙佶在絹本上描繪的《芙蓉錦雞圖》和《閏中秋月詩帖》均為詩書畫藝術佳品。元代丹青畫家錢選《山居圖》《浮玉山居圖》和趙孟 《水村圖》《絕交書》也為書法珍品,其與元代黃公望、倪瓚、王蒙、吳鎮四大山水畫杰人。
《富春山居圖》《西林禪室圖》《青六隱居圖》《漁父圖》等也為雋永秀逸的典范絕品。時至明沈周、文征明、唐寅、仇英四大家活躍畫壇,多以山水、花鳥和人物畫為主旨,還有董其昌、徐渭、陳綬洪繪畫技法和兼顧詩、書、畫承古創新的特點,以及清代弘仁、石濤、失耷、髡殘“四畫僧”創下佛道思想的藝術舉世獨尊。清代初年的王時敏、王原祁、王翚、王鑒被世人譽為承古人之風的“四王”獨卓藝林,其“精通畫理、摹古尤長”,乃為中國傳統繪畫藝術中的精髓。清朝黃慎、鄭燮、高翔、羅聘、李方膺、金農、李鮮、汪士慎“揚州八怪”深受四畫僧的藝術思想和藝術價值觀的影響,為打開藝術市場起到先行作用。他們在中國傳統繪畫藝術中乃舉足輕重的藝術杰人。以表現詩、書、畫、印為“四絕”的“前海派”書畫家趙之謙,“后海派”吳昌碩及與國畫大師齊白石、徐悲鴻等融會傳統繪畫的精髓,開創了新時代藝術家的精神世界和藝術新風。東晉顧愷之曾在《論畫》曰:“譬如畫山, 利則想動,傷其所以嶷。……若長短、剛軟、深淺廣狹,與點晴之節,上下、濃簿,有一毫小失,則神氣與之俱變矣。”由此可知,用筆講究線條勁健與柔弱,起落與轉折差之毫厘,而失之千里則見損益。從中國傳統繪畫藝術內涵著眼,審美觀和思想理念蘊涵著民族藝術特色,在汲取精華去其糟粕則可優勝劣汰,增強了藝術積淀和外型變化的美感。可見,這種藝術審美觀則是強調藝術人生的的感召力,與藝術價值觀和藝術效應產生共鳴。
中國傳統繪畫藝術起源于寫實,幾千年來,藝術發展與嬗變一直影響藝術家的價值觀的形成,這就是畫家與匠師之間的區別,所謂詩情畫意和詩書畫融為一體寓意,乃為藝術現象和藝術特質產生辯證關系。杜甫《山丹青》:“先帝天馬玉花驄,畫工如山貌不同。是日牽來赤墀下,回立閶闔生長風。沼渭將軍拂絹素,畫匠慘淡經營中”的詩句,再現了唐代絹畫與貴族生活的樂趣,現今中國傳統繪畫者仍然崇尚海派之風。但見齊白石的國畫藝術精髓在于超凡脫俗,他深入名山大川,觀察蟲木花草和魚蝦的變幻,“為萬蟲寫照,為百鳥張神,”其藝術創作經驗豐富與藝術題材奇趣橫生,被世人譽稱為“芝木匠”,他是一位愛好和平、熱愛國家的人民藝術家,為新時代繪畫藝術崛起作出了重大的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