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記花開不記流年

他為她祝賀生日

一早上，菡收到一條陌生短信，她打開手機，上面只有四個字：“生日快樂”。

菡定了定神，終于醒悟今天果然是自己26歲生日，她高興地笑了。

電話鈴響起。“喂——”“你是菡嗎？”居然是加奇。

“今晚有事嗎？”“尚無。”“給你祝壽怎么樣？好久沒聯系，想看看你。”“也罷。何時何地？”“你等我好了，我開車接你。噢，你還不知道我買了車吧？”

“去麥當勞，好不好？”菡提議。其實她并不喜歡麥當勞的耀武揚威霸氣逼人，但她無法拒絕炸薯條、冰淇淋和清潔自在的環境，況且那里永遠充滿歡聲笑語，是有效地預防心理緊張的好去處。

一路上，加奇談笑風生，同時不忘準確無誤地換檔、給油、剎車，簡直達到了人車一體的境界。

走進其樂融融的麥當勞，加奇熟門熟路地點了一通，服務小姐也一樣動作麻利口齒伶俐一氣呵成“謝謝，一百塊人民幣，歡迎再來。”

他們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加奇說“哎，你好像胖了些。”“中午吃了紅燒肉。你也長勢喜人嘛。”“改革開放形勢這么好，能不在我身上有所體現嗎？”加奇對著“巨無霸”狠咬一口：“你‘婚’了沒有？”“還是滯銷。”菡輕快地調侃自己，同時卻覺得什么模糊沉重的東西圍了上來。

一時間兩人沉默，加奇下意識看著窗外，街燈與車燈織綴出一片迷惘多變的景象。近處一盞華燈的形狀恰似一朵微微開啟的玉蘭，仿佛是一顆虔誠企盼、等了一世又一世的心。他驀地想起兩年前的這個時節菡經常唱的一首歌，“從來古老的愛情就是那么美，這一生是否能看得見，別問我在想什么，也許我的執著是可笑而荒謬。這世界真的會有花的季節嗎？為什么總是等不到蝴蝶漫飛、美麗而浪漫的春天。花開的時候真的就會快樂嗎？會不會只是一個美麗的傳說，我用一輩子的時間來等夠不夠……”那時加奇覺得菡沒完沒了地唱這樣一首歌，真是無痛呻吟莫名其妙，此刻對著這盞燈，他驚覺那無疑是日后分道揚鑣的先兆。

一切都無可挽回

剛剛分手那段，加奇根本不相信菡真的會將4年有余的愛情長跑置于不顧，棄他而去，他以為那頂多不過是女孩子故作姿態的小把戲。他仍然找些不痛不癢的理由同菡見面。而每次相對無言片刻，菡十有八九開始流淚，不是那種驚天動地的嚎啕，卻透著生不如死的絕望。瘦小的菡無助地依在墻邊，大量的淚水不斷涌出。加奇呆了，繼而在慌亂中走神，然后荒唐地擔心菡水份流失后的血液濃度。菡的眼淚總給加奇一線幻想：過分自尊的菡在用淚水委婉地表達回心轉意的美好愿望。而每次靠近菡的時候，他都被菡無力卻固執地推開。那是加奇生平第一次對女人的強韌感到十分驚恐和懼怕。

后來菡告訴他，之所以那樣肆無忌憚的哭，恰恰是因為心里清楚這一切都無可挽回了。

加奇覺得菡越來越陌生，從無法把握直到徹底無能為力。加奇知道了菡也是一個有原則的人，并不是他一直以為的柔順軟弱，使她逆來順受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誰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愛了。

加奇身邊漸漸有了一批漂亮悅目的女孩，加奇知道她們愛他的風流倜儻、高薪收入、優越家境。加奇從來不知道菡到底愛他什么，最后又不愛他什么，菡說愛不需要理由，是不是不愛也一樣不需要理由呢？大概青春歲月本來就該是那樣璀璨飛揚的吧！

此刻，加奇發現菡那張并不美麗的臉上除了先前女學生的素凈之外又多了一層開朗從容，隔著那么多滄桑的距離，26歲的菡仍那么年輕。加奇仿佛看見菡身后立著一群女子，個個活色生香，天生具有令人難以抗拒的風情婉媚，他卻已經忘了自己同她們究竟有過怎樣的關聯。她們如濃稠的油彩，涂抹著菡留給他的那片純白。然而在心底里，他知道最了解他最懂得他的依然是面前這個早已離他而去的女子。

離開是因為不能全心全意愛你

“謝謝你陪我過生日，你還這么惦記著我。”看見菡真誠燦爛的笑容，加奇忽然有點心酸。

他們在加奇的車前停住。“我送你回家。”“我已經很高興了，讓我自己走吧。”菡的語調孩子般欣喜。加奇看著菡，這個本不婉約的女子此刻臉上卻充溢著動人心魄的溫柔。

“你也不小了，怎么還不嫁人？”

“如果不愛，豈不是害人害己，我也任意地揮霍過自己，后來覺得還不如什么都沒有。如果只為嫁，倒不如當初老老實實嫁你算了。”菡自顧自笑起來。

“說真的，你到底為什么要跟我分手？”

菡斂住笑：“如果我不能全心全意愛你，就只有離開你。否則對你我都是更深的傷害。”

加奇有點輕蔑于她的執迷：“你還相信所謂真正的、全心全意的愛？”

菡的眼中閃過一抹淚似的亮光：“我相信，”她頓了頓：“其實我從來都沒有真正離開你，我一直遠遠看著你呢。”

這時候風刮起來了，這是北方才有的風，清洗一切裹挾一切的風。加奇幾乎站不穩，菡卻寧靜地位立，像一棵逆風而立的樹。

“我走了。”加奇在混亂虛空中，覺得菡清亮沉靜的眸子看了看自己。然后她轉身走了。肆虐的北風里，菡的腳步穩重而輕捷。她微仰著臉，同漫天的風熱烈而完全地感應，仿佛這并不是寒冷凄涼的時節。

加奇看著菡走遠，漸漸融進黑暗化為風中一粒沙。這粒沙在疼痛與困苦中磨蠣，和著淚水終于凝成一顆閃亮的珍珠。他甚至看到每一滴珍珠的淚中都映著自己蒼白的影子。現在這粒沙飛進他的眼里，輕柔地、不斷地告訴他：“我相信。”

編后語：

風，翻起我想你的那一頁，有落紅的憂思，我深知，生命里有新綠花紅的喜悅，也會有落英繽紛時的憂傷，亦如，這塵世間的你我，有相聚，也有離別，所以，請不要傷悲，風輕云淡的日子，都是光陰的慈悲，就讓時光遠去吧！

如果，云帶走了天空的夢想，時光帶走了季節的記憶，那么，我站在青春的回憶里，用生命去等，風來時，也帶走我一生的念吧！帶走我所有對你的期盼，光陰的路上，倘若，我們不能如約相逢，那么，就請風信子在這個春天替我表白，說出曾經那一句想說卻未說出口的話，“我愛你”！如果你不來，我會繼續去等，直到你的回頭，我的再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