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一天,按慣例帶你去理發。
你喜歡長發,堅持認為長發是公主的必備條件。但我希望你剪短發,容易打理,看起來也精神。母女倆僵持許久后,最后相互退讓一步,剪成中發。但是,發型師才幾剪刀下去,你望著鏡中的自己竟然大哭:“剪太短了!”“這兩年,明星都流行留中發呢,不喜歡的話,梳兩個‘刷子’也不錯啊!”我安慰你。
“梳成那樣,就跟我們英語書里的‘果果’一樣,太幼稚了!我都這么大了!”你跺著腳說。我愣神,不就10歲嘛,有多大?
但很快,我就發現了10歲的你真的有諸多新變化。
首先是身體,從夏天到秋天你發育得很快。有次洗澡,我取笑你:“哎呀,旺仔小饅頭都快長成A了!”你紅著臉,一邊用浴巾裹住身子一邊攆我出去。我在網上精挑細選,買了一款少女文胸,悄悄放在你床頭。沒想到,第二天你就跟我抱怨:“你買的那什么,太小了啊,根本穿不上!”我又默默地買了另一款內衣,外層是蕾絲鏤空,有點小性感的,偷偷放在你床頭。那天晚上,你穿著內衣,跑到我的房間,羞澀地問:“好看嗎?”我笑噴了:“你穿反了!露點了哦。”我大笑著,伸手想去戳你,你卻氣沖沖地跑開,嘴里還嘀咕道:“當女人可真麻煩!”
有天中午,突然接到你的電話,你先是沉默,然后小聲說:“媽媽,怎么辦?我得罪木木了。”木木是你最好的朋友。
“怎么了?”我關心地問。你說,這次英語小測試,你考了98分,因為忘了給第三人稱單數加上一個“S”被扣了2分。大咧咧的你,摔筆抱怨:“我真是笨死了!就差個‘S’,不然就100分了!”然后,你回頭問后座的木木考了多少分?她低頭不語,你卻沒察覺,提高嗓門問她:“考多少啊,給我看看!”木木不說話,你就扯過人家的卷子。被你發現她只考了85分,木木“哇”地哭了。你傻了,不知所措,然后打電話向我求助。
媽媽幫你分析了整件事,也針對你的問題提了幾條建議,你竟然聽得無比認真,不明白的地方逐一細細問了。真的是10歲了!我不免感嘆。
猶記得9歲生日那天,你和一個同學鬧了別扭。但你不解釋、不道歉,一副“別人愛理不理,我就這樣”的架勢。可一年過去后,你已經開始審視自己的對錯,開始考慮別人的感受了。
2015年最后一天晚上,我們一起看湖南衛視的跨年晚會。主持人何老師幾次預告有“TFboys”的節目,我忍不住說:“‘淘糞’男孩,咋這么火?”你騰地起身,說:“不準侮辱我偶像!”我傻了:“啊,你還有偶像?”“我的偶像是二源!”你大聲宣告。但是,“二元”是誰?
“二源就是TFboys里的王源!”你的語氣里有嘲笑,也有對我竟然不知道“二源”的不滿。“TFboys”上臺表演時,你在電視機前激動得又蹦又跳跟著唱,你會唱他們的每一首歌,而且都唱得很好。用你的話說:“老媽你真是驚訝得出了一身尼加拉瓜瀑布汗啊!”
前些天,微信里流傳一個“事故”。一個一年級的小男孩因為淘氣被爸爸打了屁股,懷恨在心,等爸爸洗澡時,拍了一張爸爸的裸照發到班級群里共享。“這熊孩子簡直逆天了!”我對你說。你淡淡回應:“家長通過打罵孩子發泄,孩子也總得需要一點方式發泄吧!”“那你怎么發泄的?”我問你。“我有個黑暗日記本,專門記錄各種不滿、生氣和仇恨……”
“快拿出來,讓我看看!”我不淡定了。你扭捏著不給,說:“只有一小部分是關于你的,再說,我都10歲了,你也給我留點空間吧!”
這幾天,你開始減少飯量,肉也不吃了,高調表示不能照著媽媽的身材發展下去。我不理你。晚飯時,看你對著心愛的紅燒肉咽口水,我故意大吃特吃。臨睡前,你問我:“牛奶和水果,哪個熱量高?”我板著臉答:“熱量都特別高!”
聽我這么說,你把牛奶、水果放回冰箱,一副堅決不吃不喝的凜然表情。這不禁讓我想起,那個總餓狼撲食一般吃完半盤子紅燒肉的胖姑娘哪去了?10歲的小屁孩能有多大意志,老娘倒是要看看你能挺幾天!
就像此刻,終于忍不住大吃特吃的你,突然抬起頭對我說:“世界這么大,我們能做一對母女,還真是小確幸。”不知為何,這一刻,我突然覺得,你是真的長大了。
對了,因為你長大,媽媽也學到了很多。比如“雞賊”“狗帶”和“小確幸”,是你最近給我普及的新詞匯。我很喜歡“小確幸”,我的孩子。媽媽每天和你朝夕相處,你每天都有新變化。這些變化讓我感動、驚喜,也讓我更期待你的成長和改變。
所以,謝謝你,我10歲的姑娘,謝謝你來到我身邊,謝謝你帶給我那么多小確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