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的巴黎生活中,我從不吝嗇在食物上花錢。三十歲的年紀和胃口,能吃且會吃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我食有所求:我有許多目標要去達成,比如好好體驗高級法國菜。講到這兒,我隨時都能想起那頓在L’Arpege餐廳的悠長午餐:絕妙的菜肴一道接一道,當白蘭地和茶點來收尾時,開始時的烈日當空也終成落日余暉。還有法餐里那些珍貴的食材,我真想一頭鉆進它們鋪就的溫柔鄉(xiāng)中。我曾落座于莫里斯(Le Meurice)酒店氣派的餐廳中央,對面的女伴出身于落寞貴族。那頓午餐我們吃了布雷斯烤雞,雞皮下的黑松露加持了這頓飯的“價值”。我流連巴黎的目標還包括嘗遍美饌、奶酪、內(nèi)臟和海鮮——這些我都做到了。那時我的差事是給W雜志當駐歐洲編輯,這份工作要求我緊跟潮流,所幸愛吃和時髦并不沖突。

食在巴黎仿佛攻讀一門課程,只是開始時我有些迷惘。巴黎餐館教授給我的真材實學,并不是來源于法餐的高深和葡萄酒的玄奧。早在幾年前,巴黎就在追逐美食標新立異的道路上輸給了紐約和倫敦,也將實驗烹飪精神的光環(huán)讓給了西班牙、斯堪的納維亞半島諸國和利馬。而巴黎美食的精髓藏在那些經(jīng)典的小酒館、啤酒屋和咖啡館里,它們所傳遞出的是法國飲食的深層含義——那些約定俗成的、圍繞餐桌的日常生活。

我對法餐含義的理解有幸進階,始于我那位于第七區(qū)公寓對面的一間小館子里。名為“La Fregate”的它絕不會出現(xiàn)在任何餐廳榜單上。這家餐廳位于盧浮宮和奧賽博物館之間,直面塞納河,我上下班時都會路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