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過年我和父親出門,路過了家鄉的老屋。我離開你整整八年了。你還好嗎,老屋?
遠遠望去,它好像沒怎么變,還是靜靜地立在路邊,也許它感到寂寞了。推開了院子鐵門,卻又似乎一切都變了。
沒有一絲生機,儼然一座棄樓。當年立在院門邊的那棵鳥鳴蟲唧、綠蔭濃郁的橡樹,如今已被砍倒,樹下的拖拉機也不見了蹤影?;叵肫鹦r候,總會吵著要父親開著它帶我出去玩。拖拉機的聲音大得響徹整個村子,身子跟著車子上下震顫,我坐在上面一路大笑,就像大王巡山一樣,真是威風??!
不銹鋼大門已經生了銹。猶記得姑姑出嫁時,按照習俗,男方要大力敲打大門,不停塞給伴娘紅包才能進屋。當時不諳世事的我生怕他們把大門敲壞會有小偷進來,急得大哭起來,此時想起,不禁莞爾。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蛷d里那臺老電視機還在——當年它可是全村第一臺電視機!爺爺以前坐在一大群孩童后面看電視,遇到滿屏“雪花”時,總要上前敲幾下才出圖像,他一直嚷嚷著“破電視,總有一天把你換了”,可遲遲沒舍得換。
再往里就是樓梯。我還記得我臉上的那個疤痕就是拜它所賜。當時我不小心從上面滾了下來,摔得頭破血流,奶奶嚇得拎著菜刀就從廚房里沖了過來。
走進樓梯旁邊的房間,那是姑姑們出嫁前住的。房內的兩張木床和小辦公桌已被蟲蛀得不成樣子。姑姑以前被狗咬破了褲子,嚇得躲進被窩里哭,年幼無知的我卻沒心沒肺地坐在一旁哈哈大笑。
這間房的旁邊就是廁所,以前經常從坑里躥出老鼠和蟑螂。有一次,我脫完褲子剛準備上廁所,忽然躥出一只老鼠,嚇得我褲子都沒提就沖了出去,尿了褲子。
二樓臥室里,那兩張舊床還在,媽媽的梳妝臺卻沒了,那可是她當時的嫁妝。窗邊的護欄也生滿了鐵銹,小時候犯渾和母親吵架,嚷著要從上頭跳下去,明知有護欄圍著跳不出去,可母親還是嚇得半死。
轉到陽臺,抬頭向上看,天花板上的鳥窩依舊,可鳥卻不見了,可能它們也耐不住寂寞了吧。從陽臺朝下看,母親當年樓上樓下進進出出忙忙碌碌的畫面斷片一樣地在腦海中閃過,我的眼前瞬間浮現出母親在大冬天洗衣做飯時,那雙凍得通紅的手。
其實老屋沒怎么變,變的只是時光與心境罷了。這八年來,它經歷了多少寂寞煎熬,扛過了多少風雨交加?我不得而知。但它承載、銘刻了我童年所有幸福、快樂的回憶。老屋,謝謝你!
(指導老師:張厚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