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 世
在一縷青煙中走散
放射狀道路通向
空中跳臺
都是墜下的定數
坐著風車,坐著水車
趕往入海口重聚
卻不見洪洞的大槐樹
天上有翻拍的舊照
銀河畔上,星星點點
哪一粒是你
哪一粒是我
玻璃體
眼里有一小塊海
世界就在上面航行
歲月日頭,提取走清純
余下的海水,就渾濁了一些
每天看它,駛來駛去
直到船身漸漸變舊
終于在一天,我的老年斑
長到了船的額頭上
鼓點都是單細胞
鼓手駕駛鼓槌
在鼓面上飛翔
鼓面很大
一直延伸到落日那邊
鼓手向空中拋撒了無數
熱得發燙的鼓點
有的落地前就燃燒完了
有幾個則流竄到來生
晚上,躺在涼下來的鼓點上
鼓手去前世的月光下獨自喝酒
鼓點般的日子,沒有性別
晝很短,夜很長
長長的路也通往來生
高高的樹手拉手,結滿鼓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