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罩隔絕一些寒暄的句子（二首）

解剖學

口罩隔絕了一些寒暄的句子。它們肉體

敏感。白色的醫生順著默默積蓄的力道。剖開粘膜

有一位研究生練習素描。從南部水天一色的濃霧里

追蹤石膏人像的每副骨架。有一些陶瓷瓦罐缺乏個性

躺在塑料床的女人。她器官易碎

胃里的詞語是詩歌的誘因。她不停頓地哭泣。（口齒

呈赭石色。眼神里有一份男人的骨灰。一串銀行卡

密碼。上顎右側有一道微光。玩笑。筆記。囫圇咽下

的戒指。）流星劃過肌膚。一條只剩下脊髓的小魚

在肚臍口筑巢。沿著河流長出的樹枝，如京劇臉譜。

顱骨的附近。這顆瘤子瘋狂地生長

擋住愛恨。入刀。摘除。縫合。涂抹酒精。住院觀察。混入文藝界的一只山羊。胡須虛偽

樣子鬼魅。它有兩只羊角：一只羊角是梅花鹿的形狀。另一只羊角。因為其行為野蠻已被割除

觸目驚心的血流圖案被紗布掩蓋。由近及遠的

關鍵詞。比如“布魯氏菌病”。它們的死亡

善良如水——

獸醫系

從牛脊而下。盆腔。尾椎。三根牛尾

在無規則運行的蟲子周圍搖晃。教授舉起針灸。

一種更長更粗的銀針。用火焰炙烤

順著穴位用力扎入牛背。河套地區的考古人

攀登大山。探測某些骨骼和化石

用一支鉛筆迅速畫下特殊結構。比如：

胡須。再比如：第七肋骨三叉接口的凹陷。

月光瘦了。駱駝在某個西域客棧

的馬廄。頂起草廬，掀翻木樁。人和馬

的墳墓用食料遮掩。尸骨未寒的鬼魂

哭泣。彗星閃爍，劃過夜空。

河流成為野獸聚集的必要水源。馬賊

趁著夜色牽走張老三的女兒。占山為王

魚腹和山羊的結構。和古人在巖洞里

的文字圖案相似。變異前的細菌。生命

短暫。病毒在圓形的碗里。

云霧浩淼。像南方雨后的竹筍。或像空蕩蕩

的蓮花子。出淤泥而不染。在酥軟的瓊脂塊

分泌一種廟宇佛香的灰燼。師父

授我醫馬的秘笈。師父老了。花白的頭發。

隱逸一段青年的戰亂。一股氣流從大腸起源

沿著胰臟，食管噴涌而出。師父姓盛。

我的老村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