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雪,致我的雪
25年前的雪
落在40歲的清晨
已沒有一顆釘子
能釘傷我內心的雪花
那個叫雪的人
一再飄進我,最虛無的角落
從我的體內,掏出風暴與雷霆
清掃我一碎再碎的瓷器
并給我最亮的陽光
最豐富的歌吟
.......親愛的,當他們說起雪
我就會這樣,想起你
關于愛情
她不去參加他的葬禮
他也不去參加她的葬禮
他們各自,安靜地死去
其實沒有任何人死
要死也只是每天
死一點的那種死
堵車的時候,我就
趴在車窗拍金黃的樹葉
這無法制止的枯萎,真美
孤 獨
清晨,聽調頻的兩個主持人閑扯
說有女人愛上過山車
覺得它英俊、威猛、酷、性感
說有女人和海豹結婚。
男的說,戀物癖總讓他
感到一絲悲涼,這難道不是
對整個人類的一種絕望?
“我反對!”女主持人說
“那是一種神秘的牽系,
像我對我中學時的那棵樹。”
今天他們又說到新生命臨盆
說到男人的陪產
男人說到男人的某種障礙
來自目睹這血腥
(因為這血腥太真實)
女主持人提議讓閨蜜來陪產
說這之前,她喃喃自語
——為什么女人親歷的撕裂
男人脆弱到不敢目睹
除了生孩子,人類又有
哪一種真實,可以被
自己承受?
難怪,有人愛性感的過山車
有人愛一只,巴巴凝望的狗。
或許這只是一首傷春的詩
我假裝,你是我豢養的一頭豹子
在被我遺棄的時候
才發現自己幼獸般的情欲
“我厭倦了和終點的拉鋸!”
你趕來,就為告訴我這個?
你突然變得十分溫順
皺紋有些像落日
巨大,哀傷
害怕某些事物,永遠地靜下來
——是害怕
不再有幻覺的樹,死于華年?
關于生,關于流水
我們都曾有過這樣的恐懼
有時,恐懼也關涉暴政
和奴役。一切都像那個
在春天的窗戶下
偏執地,撕花瓣的
盲女。很多天了,她一直
保持這個可怕的姿勢。天哪,我是
該向往,還是害怕
我也曾被這樣的盲目主宰
“該折返了”,黃昏的時候
你這樣說,手里握著
一本日歷。它不是
瞎子的日歷,也不是
啞巴的日歷。它是一本正常人的日歷
生活是它全部的訴求。在閱讀它
的幾十年里,你的頭發逐漸白得
像闊葉林中那只銀背猿。那只
倦于翻上翻下,只整日整日
緬懷青春的老猴子
蒼老的銀背猿是猴中大叔
而這些天,我真的遺忘了愛情。
我走走停停,聽瘋姑娘告訴我
人和鎮的哪一只耗子
在昨夜死于暴雨,哪兩只
小鯽魚,在魚缸里
形影不離,不只是為了
生的安全感,更是為了相知,這人世間
奢侈的情誼!繞著花根
游啊游,只在瀕臨窒息時
它和它,才把嘴伸出水面,呼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