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潔 許鑫



“岱崮地貌”是繼“丹霞地貌”“張家界地貌”“嶂石巖地貌”“喀斯特地貌”之后,被中國科學院認定命名的中國第五大巖石造型地貌。“岱崮地貌”是有江北最美鄉村之稱的蒙陰縣岱崮鎮獨有的一種特異地貌景觀。
歷史上,岱崮鎮就流傳著很多漢王劉秀與王莽的傳說。在龍須崮,沂蒙大地武裝暴動的第一槍在這里打響,著名的大崮保衛戰、兩次南北岱崮保衛戰便發生在這里。建國后,這里更是國家“三線建設”的重要軍工基地。岱崮有底蘊深厚的歷史文化、紅色文化和鮮明時代特色的知青文化、三線文化,這些共同構成了一幅魅力畫卷。
在這幅畫卷上,“崮”宛若精靈居所,一個個崛起的“崮”,如花朵般綻放,宛如仙子。這些億萬年精靈的誘惑,讓繾綣的宅意也無端地飛起來,跟著藍天白云,直往岱崮的山間綠地行。
丁家四合院,古風尚存
蜿蜒的山路盤山而上,把你慢慢推向山形獨特、鐘靈毓秀的神奇崮頂之上,盤旋在山間,心情更加肆意而瀟灑,一路上綠色惹眼,花香盈袖。打開車窗擁抱自然,高山與峽谷的精致在左右手邊互相交替,捧一把陽光在手中,暖暖的。一路向上,直抵丁家莊村。
丁家莊位于臨沂市蒙陰縣岱崮鎮駐地北,歷盡風霜雨雪,如今依然神采奕奕,猶如一位歷經滄桑的老人在向世人講述古村悠久的人文風貌和歷史的變遷。
清宣統三年修《蒙陰縣志》載有:“丁家莊”,傳說明朝初年丁姓建村,取名丁家莊;據《婁氏族譜》記載,明末婁姓自井旺莊遷居此村。丁家莊西依神山,東臨梓河,村內整體地勢東高西低。丁家莊四合院便位于丁家莊村中心地帶,當地人稱“舉人宅”,為該村婁姓人家故居。據《婁氏族譜》記載,該宅始建于清嘉慶年間,為婁氏十一世婁椽所建,先興北院,后建南院。
丁家莊四合院背山面水而建,組成院落的各幢房屋是分離的,正房、兩廂分明,平面呈“日”字形,是典型的合院式民居,房屋錯落有致,庭院依地就勢,小巷曲折幽深?,F在的丁家莊四合院已沒有了昔日的光景,只能看到四合院坐西朝東,分南北兩院。通過殘存的建筑能依稀看到墻體通體用塊石砌筑而成,個別房屋正脊、垂脊也用石板建成。住屋間所包圍的院落面積較大,門窗皆朝向內院,外部包以厚墻。屋門、院門兩側砌墻塊石大多經過鏨刻,十分規整。木質梁、檁,木棱窗,厚木門板。蒙陰縣文物管理所蘇建軍所長介紹說,屋頂原為草頂,后修繕時大都換成瓦頂。
兩院之間有一個兩層全石結構的碉樓連接,上層有一耳房。下層為一拱洞,中部設有一門,也是進出南北院的通道,宅院東北角有一如意門。民居建筑墀頭上飾有磚、石雕,圖案為獅子滾繡球、梅花、鹿、草龍、麒麟、祥云、松樹等;正脊飾有“壽”字、合蓮卷草紋、牡丹、四季花、荷花等圖案;門框下石雕飾有“奔牛祥云”“奔馬祥云”“牡丹鳳凰”“荷花水鳥”“麒麟吐玉書”“喜上眉梢”“連年有余”等吉祥圖案。順著蘇所長手指的方向你能看到各種栩栩如生的圖案。這些圖案包羅萬象,又充滿了智慧。這些石雕簡潔大氣,雖然經過了風雨的侵蝕,歲月的滄桑,顯得那么斑駁和寥落,可是依然栩栩如生,讓人一眼就能讀出它的精巧和雅致。
沒有雕梁畫棟的廳堂,沒有氣派奢華的房門,只有洗盡鉛華的質樸與淡然。丁家莊四合院流露出歲月留下的痕跡,親切而質樸。由此可見,婁氏家族一直秉承簡樸的治家理念,也正是有了這股遺風,丁家莊村一直保持著淳樸的民風,鄰里和睦,村莊和諧,一派安居樂業的景象。
石橋渡槽,見證時代變遷
群山以一種無法企及的純凈氣息在熠熠閃光,光耀大地,那閃閃發亮之處有一座石拱橋,這便是向陽橋。該橋建于1970年,為全石結構,這些堅硬的石頭,是天然的守護神。向陽橋呈跨度閉肩式三孔拱形,全長36.4米,寬3.10米,高5米。橋面由片石碴成后平鋪水泥砂漿,東西跨于南北流向的季節性小河上。
向陽橋沒有北京的橋那般千姿百態,只是一個簡單的橋身,石欄桿,橋南立面中部大拱之上飾有“五星”圖案,“五星”圖案上以浮雕的形式飾有“向陽橋”三個大字,下刻有“丁家莊大隊”及“一九七〇年建”,這也算是把向陽橋裝飾過了。向陽橋沒有北京的橋那般瑰麗多彩,但卻記錄下丁家莊村民的歡聲和笑語。張家娶媳婦,李家添娃了,孫家的大兒子當兵去了,老趙頭家的二小子考上大學了……有關于丁家莊村民的大事小情都從這里送到家家戶戶。雙手觸摸著這些堅硬而冰涼的石塊,內心卻是溫潤而豐盈的。
站在向陽橋上向遠處望去,便會看到一座渡槽。在水利設施落后的年代,丁家莊村的村民就是通過這個渡槽輸送渠道水流跨越河渠、溪谷、洼地和道路,把水送到田間地頭。渡槽依地勢而建,北高南低,結構為簡支梁式渡槽,槽蹲柱通體用鏨刻規整的塊石砌筑,立面成等腰梯形狀。槽身為鋼筋砼結構,U形。渡槽全長102米,可灌農田600余畝。難以想象,丁家莊村民為了擺脫灌溉的困境,如何人力架起這座渡槽,從而實現引水灌溉。修建好的渡槽不辱使命,它讓干涸退去,把水輸送到莊稼地里。干涸季節,渡槽輸送的不僅僅是水,它輸送的更是農家人的希望。
時代在變,渡槽一直都在,立在廣袤的天地間,像待命的戰士,等待集結號吹響。丁家莊渡槽見證了近代中國農業、水利發展的起承轉合。
庭院深深,守候一份悠然靜美
垂目望向綠油油的大山,屏住呼吸,你能聞到陣陣花香,這些花香一會兒隨風飄來,一會兒又隨風飄逝,斷斷續續。
循著花香一路來到一個農家小院,小院住著兩位老人家,干凈整齊的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條。在這里,即便不養鳥,每天早晨都會鳥語盈耳。小院里,桂花香,瓜果甜,蝴蝶落在花蕊上歇腳。兩位老人家身體雖沒有昔日那般的靈活,但他們收獲了平靜和感悟、成熟和智慧,清晰美好的回憶裝點著這個安靜的小院。院落前砌有一堵低矮的院墻,院墻隨意粗放又不失整齊,低矮的野草乘隙生長,綠藤蔓延,幾乎將整面院墻覆蓋住,遠遠望去,宛如一道綠色的屏風。在這里,你無需掛畫,推開窗,窗外有一幅巨畫——自然。
岱崮鎮文化站張兆良站長說,老人家在臨沂有房子,但老人家住習慣了小院,不愿意住鋼筋水泥紅磚瓷墻的現代小洋樓。高樓大廈雖然寬敞明亮,車水馬龍處雖然熱鬧,但都從未打動過老人。歲月更迭,老人家已經從享樂中升華到簡樸但同樣滿足的境界。他們最珍貴的是,擁有了“時間”。日伴山林風,夜聽松濤聲,靜待時光遠去,守著庭院,守著彼此,滿滿的滿足。
陽光滿滿的庭院沉浸在外物不復存在的那種寧和之中,讓時光也忍不住想要為這個小院而駐足。單是這些生命跡象每天上演的進行曲,恰恰襯托出丁家莊村的那種超凡的靜謐。外面世界的人們追隨著時間的匆匆腳步,丁家莊村的人們卻可以在悠長的寧靜中觀賞落日余暉,心無所憂靜靜享受慢生活帶來的愜意與從容,這滿山的長青松便是丁家莊最寶貴的財富。山風拂過,松樹搖蕩,枝丫把幸福、安康送到外面的村莊。
日出日落,丁家莊村依然古韻悠悠。
日復一日,老父親依舊每天坐在門口的石堆上望向街巷的另一頭。
青磚灰瓦,當外面的世界喧囂不絕,它們依舊守護著丁家莊人,安靜地等待下一個百年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