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瀟
纖細的手指,在一張張漁網中翻飛,索引著長長的絲線,丈量著無盡的歲月時光,那一排排扭結的網扣,系住了她們太多的思念與焦灼,也凝結了她們太多的汗水與心血。三五成群的身影,落在寂寥的海岸線,驅逐了水鳥零落的思緒,攜一縷清風,帶幾片白云,在海的上空盤旋……
漁家姑娘們穿著具有古老傳統的服飾,徘徊在海岸邊上。特別是惠安女,絕對是海邊永遠的風景,她們把鮮艷的小花巾折成三角包在頭上,或白底綠花白底藍花、或綠底白花藍底白花。既能防風御沙,又能保暖護發。一年四季,一出家門便要帶上黃色尖頭的竹編斗笠,防雨淋、抗日曬,已經形成了姑娘們的習慣。最奇特的是惠安姑娘的著裝,斜襟短衫短僅及肚,黑曠褲則寬大飄逸,褲腰只到臍下,和盤托出其穩重,表達了一種內涵豐富的著裝特色,既矛盾又和諧統一。這種追求與自然的和諧美,源于她們對周圍環境和色彩的感知,是一種體悟四季交替,陰晴風雨變化后脫穎而出的樸實的藝術,人們風趣地稱之為“封建頭,民主肚;節約衫,浪費褲”。
惠安、霞浦一帶的漁家姑娘,素來以吃苦耐勞、勤儉持家聞名遐邇。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她們以其堅韌、質樸、無私演繹了一個又一個的人間傳奇,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扛起了重擔。這群嫁給大海的女人,也是海生的女人,像土地一樣踏實,又如太陽一般輝煌明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朝迎旭日張帆,晚伴夕陽下網,月盈月虧出出進進,潮漲潮落來來回回。
漁家姑娘,心中既有海上生明月的平和穩重,又有直掛云帆濟滄海的豪情萬丈。可曾見,一抹抹纖麗的身影,站在高聳的礁石之上,輕身躍起,灑下的是一張張大網,收獲的是希望和欣喜?可曾見,她們有力的雙臂,遠遠不似我們想象中的柔弱,解開船頭的纜繩,用力推動船頭,然后飛快地跳上小船,搖著雙槳離開港口?可曾見,夜幕下歸來,她們自然而然撿起了熟悉的網梭,抱著一團團網線開始了夜晚的勞作,密密的網環,濾去了她們的青春年華,也濾去了她們太多的寂寞與哀愁,一針一線里,有水一般的流動,靜得像云在飄散。
“大海邊哎沙灘上哎/風吹榕樹沙沙響/漁家姑娘在海邊嘞/織呀織魚網/織呀嘛織魚網/嗨?嗨?嗨?/漁家姑娘在海邊嘞/織呀嘛織魚網……”漁家姑娘們輕哼著歌謠,灑出希望的網,網住了海上的浪潮,留下了滄海桑田的變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