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媛媛


朱維申,也許你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是你一定知道三峽、二灘、小灣、小浪底、龍灘等工程。這些工程造福了一方人們,請不要忘記為這些工程默默付出的人們,朱維申就是其中之一。
默默無聞但辛勤耕耘,如今已經80多歲的朱維申教授,依然堅守崗位,毫不懈怠。出身于書香門第,但他卻在命運的安排下,一直致力于巖土力學研究。
北京 重慶 波蘭
漫漫求學路
朱維申,1932年生于南方,后來跟隨父母來到了北京。由于七七事變的爆發,他們一家滯留在了北京,朱維申就在北京讀起來了小學。父母都是知識分子,父親畢業于有著“東方哈佛”之稱的圣約翰大學,母親就讀于北京美術??茖W校(現如今的中央美院)。9歲時,父親因病去世。由于時局緊張,北京糧食緊缺,讀到高小的朱維申隨母親逃往四川。
四川江安縣是母親的老家,逃難的日子很是辛苦,他們用了近三個月的時間才逃到四川。等到抗日戰爭勝利后,朱維申才去重慶上了中學。解放以后,恰逢干校招人,他又回到了北京附近一個政府辦的干校學習了近一年,被分配到平原?。ㄅf省名,現今的河南、山東、河北三省的部分地區),工作了近一年。
形勢的變化,為朱維申的學習提供了機遇。調干入學的機會,讓他又回到了北京,進入了北京礦業學院學習。1956年他畢業時,由于成績優秀又是三好學生,被推薦到波蘭留學。留學生涯,大大提高了朱維申的外語水平,讓他得以深入了解和研究國外的先進理論和技術,為他之后的科研之路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就職研究所
彈指一揮四十載
20世紀60年代,國內擁有博士學位的人還很少,朱維申從波蘭獲得博士學位,學成歸來。回國后,他被分到了中國科學院武漢巖土力學研究所,沒想到在研究所一干就是四十年。
這四十年間,研究所接過的工程項目無數,從北到南,到處都有他們團隊造福一方的研究成果。朱維申說:“我在研究所里做過的工程,那多了去了?!敝旖淌谥v起自己參與過的工程時,精神頭兒格外好。從談吐間可以看出,他喜歡談自己的科研與工程,就像他所說的:“科研工作對于我來說,是一種愛好而不是負擔?!?/p>
三峽工程里的五級船閘、引黃濟晉里的高壓岔管等都面臨著圍巖的穩定性問題,只是情況各不相同,需要不同的技術給予解決。三峽的高陡邊坡,巖石里有裂縫,需要研究穩定性,優化錨固方案。朱維申他們團隊通過模型實驗得出錨固方案計算公式,公式被三峽設計部門采用,為三峽的建設發展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引黃濟晉工程開工之后遇到了技術難題,鋼筋混凝土的高壓岔管,不符合相關技術的要求。引黃濟晉工程想要從世界銀行獲得貸款,就必須遵循世界銀行所聘請專家的意見。但此時工程已經開工了,停工改方案就意味著巨額的損失。工程組找到了朱維申他們團隊,希望他們能幫忙解決這一難題。最終他們從鋼筋混凝土的配筋方面進行優化,通過巖石斷裂韌度的實驗和高壓水作用下的變形等綜合分析,讓這一難題迎刃而解,避免了該工程巨額的經濟損失。
在武漢研究所的近四十年,朱維申以及他所在的團隊參與了包括三峽工程在內的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重大項目兩項、重點項目兩項、面上項目多項。經手的“七五”“八五”“九五”“十五”國家或部級攻關項目以及科研課題更是無數。他們攻克了一個又一個的難題,贏得了一項又一項榮譽。
68歲轉戰山大
迎來科研“第二春”
在研究所里,年齡到達70歲的人都要退休。早已把科研當作生命一部分的朱維申,不愿意離開科研崗位。正巧2001年的時候,朱維申的老同學、中國科學院院士宋振騏聯系上了他,說“山東大學要把巖土力學做起來,缺個帶頭人?!敝炀S申經過一番思量,選擇重新開拓一片天地,繼續奮戰在科研前線,于是和助手來到了山東大學,成立巖土與結構工程研究中心,自此開啟了自己第二段職業生涯。
在山大,朱維申教授和他的團隊,“白手起家,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現如今,他們已經由弱到強了,曾在“地下超前探測災害預報”項目下,PK掉了國內知名院所和高校,拿到了項目基金。他們已經異軍突起,成為山大的“五星級金牌團隊”?,F在的他們一邊在用進口設備進行研究,另一邊在開發自己的設備。國內的一些工程項目甚至“點名”讓他們團隊來做。
他們的團隊將理論與現場勘探相結合,他們每次引進人才的時候都會提出“是否愿意長期在工程現場工作”的問題。早年的朱維申也經常跑工程現場,現在由于年事過高,腿腳不那么靈便了,去得少了。朱維申不是只啃書本的學者,他不僅去工程現場,也經常參與相關課題的國際研討。
耄耋之年
依然堅守在第一線
現在的朱維申,雖然已經80多歲了,但是每天依然堅持來辦公室。他會在辦公室里回復郵件,查看學生發來的數據,也會和學生進行學習交流。在科研上,他形容自己是“小打小鬧”,因為年齡原因,他已經很少出差或跑現場了,所做的課題主要是實驗、計算。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指導學生做科研和寫文章上了,用他的話說是“支持年輕人”。
他說:“身體越來越差了,這是衰老的必然結果,現在每年都要發現一兩個新毛病?!彼恐苤辽僖ヒ淮吾t院,給自己或是給老伴拿藥。由于腿腳不利索了,他們老兩口沒有住在學校安排的老房子里,而是租了附近有電梯的房子,方便出行。朱維申教授也感慨現在的房價,他說:“房子太貴了,買不起,80多歲了,也沒辦法按揭,只能租房了。”
朱教授的生活很簡單,學校的工作是他生活的一大部分,除此之外,天氣好的時候,他會散散步,平時會聽聽音樂,手機和MP3里都有他喜愛的交響樂和戲劇。以前養成的習慣一直延續到了今天,在肖邦的故鄉——波蘭,他與交響樂結緣,至今還習慣經常聽聽?,F在他接起陌生人來電時,喜歡問“哪里?”。聽到這句“哪里”,總有一種穿越回上世紀四五十年代的感覺,那時候電話還很少見,人們主要的聯系方式是書信和電報。
馬上就84歲了,他稱自己為“80后”,他偶爾會冒出幾句網絡語“我們把他們PK掉了”,辦公室里用著對抗霧霾的空氣凈化器,他不是老學究,樂于接受新事物,現在依然在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