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為何拒絕和美國在南海巡航？

簡軍波

最近一段時間，美國給印度扔了一塊燙手山芋，它通過不同級別的官員到處宣揚印度將要和美國一起“巡航”中國南海的消息，讓印度去接。有外媒報道稱，今年2月10日，一名未具名的美國國防部官員煞有介事地聲稱，美印就兩國巡航南海事宜進行了討論，并聲稱兩國聯合巡航行動有望在今年展開。然而印度很快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打臉的事情戲劇性地發生了。2月17日，印度外交部東方事務負責人阿尼爾·瓦德瓦在一次主題為“東盟-印度關系：新范式”的論壇開幕式上表示，“我們拒絕了（美國），不會有（南海）聯合巡航。”緊接著在3月4日，印度國防部長帕里卡爾在接受《印度展望》雜志的訪問時，明確拒絕了美國太平洋司令哈里·哈里斯此前公開提出的邀請印度參加“南海巡航”的要求，他說：“現階段沒有考慮聯合巡航的問題?！?/p>

乍一看，印度通過外交部和國防部兩大核心部門迅速否決美國的提議是有點奇怪的。要知道印度對中國南海也是“興之所至，心向往之”的。這些年來，印度對南海所做的“小動作”并不少。早在辛格做印度總理時，印度就在南海問題上對中國使過花招。比如在2011年，印度曾不顧中國的強烈反對，指使印度石油天然氣公司與越南國家石油公司達成了在南海爭議海區開采深海石油的協議，并且加強了與越南在海軍領域的合作。再比如2013年12月，印度海軍總司令喬希（D.K. Joshi）曾就南海問題發表看法，妄稱為了保護本國石油利益，印度海軍可以隨時向南海調派艦艇。他說：“這并不意味著我們會頻繁在南海海域出沒，但當牽涉到國家利益且需要我們到那里去的時候，例如涉及到印度石油天然氣公司下屬維德希有限公司（OVL）利益的時候，我們將必須前往并已為此做好準備?！?015年，印度總理莫迪訪問日本時，印日兩國政府發表的聯合聲明中特意提到了南海問題，強調南海航線對地區能源安全及商貿的重要意義，呼吁各方不采取可能導致局勢緊張的單邊行動。而今年2月，印度和日本、澳大利亞在東京舉行了副外長級磋商，三國對在南海所謂“推進軍事化的中國”的動向表示強烈關切，并就強化海洋安全合作達成了一致；另據報道，它還將在不久的將來與美、日兩國在南海舉行聯合海上演習。

然而，對南海“關注”甚多的印度，這次為何這么快就對美國的提議做出公開的否決呢？有分析認為這是對美國向其宿敵巴基斯坦售賣進攻性武器的報復，因為印度官員這次澄清性表態正值美國表示將向巴基斯坦出售F-16戰斗機之際。印度外交部在2月13日的聲明中稱，“奧巴馬政府決定將F-16飛機出售給巴基斯坦，我們感到失望”。這種分析不無道理，既然這種公開打臉的方式確實能給美國帶來一個教訓，讓美國感到自己的霸權權威受到了忽略和嘲諷。

然而這種“以牙還牙”的方式為什么不發生在其他領域？比如，為何印度不拒絕和美國在南海的“聯合軍演”呢？這也能達到相似的效果。顯然，印度有更深的考慮。首先，相較于在公海舉行聯合軍演，在爭議區域開展聯合巡航將對中國的領海主權構成侵犯，一旦巡航成為常態，將會對中國造成極大的挑戰，并徹底激怒中國，以至于可能遭致中國對印度的強力報復，這對于持“向東看”外交政策，并試圖維護和發展中印友好的現任印度政府而言得不償失；其次，可能是最為主要的原因是，印度在內心深處并不贊同美國所解釋的“自由巡航”。根據美國的解釋，那么外國軍艦就能在一國的濱海享有“自由航行”且“不間斷通過權”，誰能保證有朝一日，印度不會成為這一“自由航行”實踐的受害者呢？如果中國覺得有此必要，會不會有一天聯合巴基斯坦在印度的沿海地區來一次“自由巡航”呢？而印度也不能提出任何抗議，如果它贊同和美國“巡航南?！钡脑?。再者，聯合巡航南海將具有制度性安排的色彩，這種做法無異于是對美國“重返東亞”政策和軍事上遏制中國的幫手，無形中會成為美國外交政策中的一枚棋子。這對于力圖表現獨立性和大國地位的印度而言，是不會輕易甘于做一枚他國的棋子的。

因此，對于印度這次拒絕美國提議的原因可能處于地緣政治的深層次考量。它顯然反感中國軍艦現在出現在印度洋（執行聯合國賦予的亞丁灣打擊海盜的巡航任務），這對于視印度洋為內海的印度而言似乎是很難接受的。有鑒于此，它在南海問題上做了那么多“小動作”是可以理解的。不過，將來它是否會和美國以及與中國具有海洋領土爭議的國家搞出一些新“花樣”來，以抗衡中國和維護自身利益，這要看事態的發展、中印兩國關系的現狀、國際環境和對印度自身利益的考慮。因此，在南海問題上，我國要做好針對印度的準備，它在未來很長時間內都不會只是一個沉默的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