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沙漏

文/ 謝舒拉(長沙市麓山國際實驗學校C1517班)

時之沙漏

文/ 謝舒拉(長沙市麓山國際實驗學校C1517班)

曾記起那是一個深秋的夜晚，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窗外閃爍的霓虹燈也掩蓋不住黑暗的降臨。黑夜無聲地來了，不動聲色卻又無孔不入，一種莫名的無力感漫過我的頭頂，我無法動彈，甚至無法呼吸，在時光的沙漏中不斷墜落……

朦朧中，一陣低聲的抽泣如潮水般侵入我的耳中，由遠及近，打濕了我的夢境。我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上。

冷，一股寒意從腳底涌上，明明還是秋天，為什么會這么冷？客廳的微光從門縫中擠進來，在地上鋪成了一條銀白色的線，像一條通向遠方與未知的路。這條路能通向天堂嗎？我緊緊地盯著這條線，腦海中忽然跳出許多奇怪的疑問。門后是不是藏著一個能吞掉時間的怪物，在我打開門的一瞬間將我吞沒呢？我頓時失去了打開門的勇氣。

門，終是開了，刺眼的白光迎面而來。是誰在哭呢？我如同黑暗中一只警覺的小動物，輕聲向客廳走去，只見一個女人正披頭散發，呆坐在沙發上嚶嚶地抽泣著，淚水滾落在腳邊，碎了一地。是媽媽！她為什么要哭呢？不要哭，媽媽不要哭啊！我在心底輕輕地說著，腳終于還是沒有走上前。

第二天不是周末，但我沒有去上學，爸爸帶我回了老家，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

在我的記憶中，那個世界仿佛在一瞬間失去了顏色，只留下了黑與白。那是一首白色的歌，只有旋律，沒有歌詞。天也是白色的，凄冷的白，我看見慈愛的姥姥躺在一個長長的黑匣子里，入睡得安然。我撥開人群，不顧一切地沖上前，搖晃著她早已冰涼的手，想象著她能像往常一樣醒來，摸著我的頭，笑著叫我“囡囡”，可是，一切都沒有發生。

成堆的紙錢燃燒后的灰燼從火焰中慢慢旋轉著上升，然后又緩緩地飄落，黑色的灰燼在空中舞動著，像一只只黑色的蝴蝶。

那時的天空猶如一個巨大的沙漏，它漏掉了姥姥溫暖的笑和那一聲聲呢喃似的“囡囡”。我忽然熱淚如傾，愛到底是什么？為什么那么令人心酸那么令人痛苦？甚至到死也不肯放棄，到死也不甘心。

姥姥留給我一個貼身物件，我把它攥得溫熱。姥姥走了，但生活還會繼續，不是嗎？

時光如沙漏，不經意間漏走了我的童年，也漏走了父母年輕的容顏，只留下一地回憶的碎片，撿拾不起。

插畫/ 肖麟（長沙市藝術實驗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