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的滋味

馬佳琦

我的心被一滴淚砸傷過——那是一只狗流下的眼淚。

那晚，我和往常一樣，摟著我的小狗嘟嘟，真想讓時間永遠停在那一刻，讓我還能感受到它的溫暖。嘟嘟抬頭看了我一眼，它那明亮的眼睛中盈滿了淚水。我心如刀絞，與嘟嘟在一起的快樂記憶涌上心頭。

我把嘟嘟抱回家的時候正值盛夏。那天，我走在去奶奶家的路上，突然看見路邊的灌木叢里有一個白色的東西。我走近一看，哇，原來是一只小狗！它探出臟兮兮的小腦袋，好奇地望著我。我輕輕地抱起它，慢慢地撫摸它的頭，還抬起它的小爪子，友好地和它握了握手。它用柔軟的小舌頭舔我的手，向我表示友好。我想把小狗帶回家，可是爸爸媽媽怕耽誤我學習，堅決不讓我養小狗。我只好把小狗寄養在奶奶家，還給它起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嘟嘟。

從那以后，每當周末我去奶奶家，嘟嘟總是第一時間跑出來迎接我。它歡喜地搖著尾巴，圍著我轉來轉去，還不時地發出親昵的“哼哼”聲。當我坐下時，它會撲進我的懷里，和我一起玩耍……

有一天，我聽到奶奶悄悄地對爺爺說：“不是我狠心，我們年紀太大了，沒有多余的精力照顧嘟嘟，我們明天把它送人吧！”

我聽了，立刻大哭起來。我極力懇求奶奶留下嘟嘟，可爺爺奶奶已經下定了決心，我也沒有辦法。明天嘟嘟就要離開我了，我該如何度過沒有它的日子呢？

送嘟嘟走的那天晚上，它好像覺察到了什么。它默默地來到我身邊，垂下頭，使勁嗅著我冰涼的手。我緊緊地摟著它，腦子里想象著它被送走后的凄慘場景：它被收養的人關在鐵籠里，餓著肚子，傷痕累累，在籠中哀號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在黑夜里格外顯眼，閃著悲涼的淚光。與其這樣，我還不如把嘟嘟放走，讓它去找自己的同伴，和同伴生活在一起，它會不會更快樂呢？想到這兒，我小心翼翼地解開繩子，一遍又一遍地梳理著它的皮毛，聲音顫抖著說：“嘟嘟，快跑，再也別回來！”嘟嘟低聲嗚咽著，把頭深深地埋進我的懷里。我不忍心再看下去，猛地推了它一把。嘟嘟慢慢站起身，垂著頭，搖搖晃晃地向前走去。看著它那孤獨、凄涼的背影，我終于忍不住了，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嘟嘟絕望地走了。忽然，它在我們經常玩耍的小院前停了下來，它回頭的瞬間，一顆晶瑩的淚珠從它的眼角流出，滾落到地上，“啪”的一聲碎了。我的心好像被狠狠地刺了一刀，痛苦排山倒海地向我涌來……

我和嘟嘟沉默地對視了很久。突然，它猛地一轉頭，顫巍巍地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