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新老總統，麻煩大了

顏歡

羅塞夫被疑越權，盧拉又涉貪腐案

巴西國會彈劾委員會一份長達128頁的彈劾報告，正將巴西總統羅塞夫推入險境。彈劾理由是她未獲國會批準就向國有銀行舉債，違背了三權分立原則。4月6日，議員若達蘭迪斯用5小時讀完報告，支持彈劾者唱起了巴西國歌，反對者則大喊“騙子，騙子”。

就在半個多月前的3月17日，羅塞夫的“恩師”、巴西前總統盧拉宣誓就職有“超級部長”之稱的總統府民事辦公室主任。就職儀式上，兩人溫情擁抱。羅塞夫希望盧拉入閣能助自己一臂之力，也能幫助盧拉避開麻煩。但如今，兩人“抱團取暖”的效果也被打上了一個問號。

從政權傳承到同陷麻煩

羅塞夫年輕時曾是一名游擊隊員，是巴西民主勞工黨創黨者之一，2001年加入盧拉領導的最大反對黨勞工黨，開始了走向總統寶座的歷程。2003年盧拉就任總統后，羅塞夫先任能源部長，2005年升為總統府民事辦公室主任，成為盧拉的左膀右臂，并最終被盧拉“欽定”為接班人。

2010年，羅塞夫首次參加總統選舉，在第二輪投票中以55.97%的得票率擊敗對手獲勝。這與盧拉的力挺密不可分。巴西選民們對她并不熟悉，許多人坦率表示，他們選擇的不過是“下一個盧拉”，選擇羅塞夫的理由，是“盧拉認為她行”。他們相信 “巴西之子”盧拉欽點的這位接班人，希望她忠實地繼承盧拉路線，讓巴西繼續沿著高速增長的道路闊步前進。

然而，羅塞夫第一任期末期，巴西經濟開始出現問題，通貨膨脹高企、投資能力不足，政府希望通過增加稅收、提高基準利率解決一時之困，無奈事與愿違。另一方面，隨著巴西反貪腐行動“洗車行動”的開始，上百名政商界人士被捕，巴油公司貪腐丑聞曝光，勞工黨牽扯其中，由此引發政治危機。曾在該集團擔任董事會主席長達8年之久的羅塞夫也被認為與腐敗案脫不了干系。羅塞夫雖以微弱優勢連任，但支持率不斷下滑。2015年，反對派在議會提出彈劾總統的申請，她的支持率也跌至8%的歷史最低點。

禍不單行，羅塞夫的“人生導師”，勞工黨最具號召力、曾將巴西帶到“未來之國”神壇的盧拉，也身陷貪腐丑聞之中。警方表示，他們掌握的證據顯示，盧拉涉嫌卷入巴油公司特大貪腐案。該案涉案金額高達數十億美元。今年3月4日，盧拉的宅邸遭警方搜查，他本人也被帶走進行問訊，3小時后被釋放。在他被警察帶走之前，眾多媒體早已從警方得到消息，紛紛守在盧拉住所外面，記錄下勞工黨再度受打擊的這一刻。

新職任命引來一場法律爭議

3月16日，羅塞夫宣布邀請盧拉出任總統府民事辦公室主任。有媒體很快曝光了兩人關于這件事的電話錄音，一時間，全國上下都對這次任命的目的表示懷疑。雖然羅塞夫方面反應很快，迅速進行解釋，但作用遠不及錄音曝光帶來的沖擊。隨后，又有更多政府內部人士的通話錄音被曝光，提供錄音的是聯邦警察。

錄音曝光和盧拉被帶走問訊，在媒體上的快速傳播，不能不讓人懷疑這些事件背后存在政治斗爭。有分析認為，羅塞夫邀請深陷貪腐漩渦的盧拉入閣，就是為了向后者提供政治保護。根據巴西法律，只有最高法院才有司法權限審判內閣成員。一旦盧拉出任部長級官員，就可獲得法律豁免權，負責巴油貪腐案的聯邦法官莫羅就無法再審理他的案子。

也有媒體認為，羅塞夫邀盧拉入閣既是為了抱團取暖，也是為了利用盧拉的影響力幫助自己渡過難關。盧拉是深受巴西民眾愛戴的領袖人物，他的演說能力和團結各個黨派的個人魅力，在這個關鍵時刻尤為重要。

隨著盧拉宣誓就職，一場法律斗爭也隨之開始。反對派提出，盧拉正接受“洗車行動”調查，這個任命能給他法律豁免權，羅塞夫有濫用職權的嫌疑。盧拉就職數小時后，巴西利亞聯邦區法官簽署臨時法令，認定盧拉就職行為不合法，應接受進一步調查。但此事又引發爭議。有意見認為，盧拉一旦就職，就已獲得內閣成員的豁免權，巴西利亞聯邦區法官的臨時法令沒有約束力。也有意見認為，只有上級法院推翻這個臨時法令后，盧拉的任命才能生效。4月4日，巴西最高法院駁回了反對黨要中止盧拉就職的請求。然而，巴西總檢察長日前也要求最高法院撤銷對盧拉的任命，認為有足夠證據顯示對盧拉的任命“動機不純”。最高法院將舉行全體會議，投票決定盧拉入閣能否生效。

彈劾危機后的暗斗

與此同時，羅塞夫的彈劾危機也迫在眉睫。彈劾行動的發起者、眾議院議長庫尼亞此前被媒體曝出在瑞士擁有秘密賬戶，并涉嫌洗錢，羅塞夫公開表示惋惜，成為兩人決裂的原因?，F在，庫尼亞主張加快對羅塞夫的彈劾進程，要求在10場羅塞夫自我申辯會議和5次特別委員會討論會后，“4月11日凌晨4點開始投票，以保證能在當天得到結果”。

巴西國會內部黨派眾多，利益關系錯綜復雜，光組成國會的“重要黨派”就多達29個。庫尼亞和副總統特梅爾都屬于民主運動黨。日前，民主運動黨與執政的勞工黨決裂，7位來自該黨的部長全部辭職，退出現任政府。特梅爾更是已經“躍躍欲試”，開始組建自己的經濟團隊，隨時準備接手總統一職。

2016年3月17日，羅塞夫（右）在盧拉就職儀式上和他溫情擁抱。

如果羅塞夫被彈劾，就將暫停職務180天，由特梅爾接任。但特梅爾“也不干凈”，有律師也對他提出彈劾申請，認為他在擔任代總統時也有過類似羅塞夫的挪用資金行為。這份申請被庫尼亞否決，但聯邦最高法院要求眾議院接受申請，組成彈劾委員會進行審議。對此，庫尼亞擺出了一副“我偏不”的架勢。如果正副總統都被彈劾，根據巴西憲法規定，眾議院議長庫尼亞和參議院議長雷南順次接任。但他倆也被曝卷入了巴油貪腐案，巴西政壇的這團亂麻還真不好解。

羅塞夫如果想避免被彈劾的命運，就必須在眾議院投票中爭取到超過1/3的支持。目前，民主運動黨在眾議院擁有69個席位，超過勞工黨。羅塞夫能做的就是抓住執政聯盟中的小黨派，防止他們如“多米諾”骨牌般倒戈。有分析稱，盧拉原本是最有能力組織起聯合政府的，但他現在也身陷丑聞，即使再度出山參選總統，前景也很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