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南



言恭達作為當代書法大家,他高度重視中國傳統哲學思想、文化思想和美學思想的繼承與弘揚。在書學的價值觀上,重視中國精神與書家人格的統一;在書法的創作實踐中,重視草書的時代特性與書家的寫意精神的統一;在書法的復興發展上,堅持弘道取質,融入擴大書法在全球的影響;表現了他崇高的道德情懷與精神追求,以及勇于擔當的使命。他的身上具有道德、藝術和化人的力量,也具有中國精神的力量,在這個標榜“巨匠”“大師”的時代,他算是當代書界當之無愧的旗手。
莎士比亞在話劇《理查二世》中關于名譽有這樣一段話,他說:“無瑕的名譽是世間最純粹的珍寶,失去了名譽,人類不過是一些鍍金的糞土,染色的泥塊。忠貞的胸膛里一顆勇敢的心靈,就像藏在十重鍵鎖的箱中的珠玉。我的榮譽就是我的生命,二者互相結為一體;取去我的榮譽,我的生命也就不再存在。”中國著名的思想家孟子將人的主體人格境界劃分為6個層次,依次為善、信、美、大、圣、神。在其《盡心下》篇中說:“可欲之謂善,有諸己之謂信,充實之謂美,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大而化之之謂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謂神。”意思是善良和誠信是“美”的基礎,而美不僅是外表,還應有人的內心世界,認為經過美育的熏陶與培育,可以培養成健康的自我人格,使自己的內心和精神生活豐盈充實,這才叫做“美”。還指出更高層次的美是“大”“圣”和“神”。所謂“大”,即“大美”,指人格偉大、光彩照人的美;所謂“圣”,是指德行化人、澤被后世的人格美;所謂“神”,是指渾然天成的美,是理想人格的最高境界。言恭達堅持和捍衛中國傳統書法的“人品和書品”的統一觀,他認為這個統一觀具有終極價值。認為強調人品,就是不僅僅強調藝術的本身,而是把藝術作品、藝術家放在一個更為廣闊的社會歷史文化背景下去考量更有內涵和意義。這充分強調了人的價值追求和自然性的統一,更符合人的社會性和真理性,這也實際是從歷史唯物史觀的角度認識問題,認識人和社會與自然的關系,也是藝術與道,藝術家與道的關系。他在《沉思錄》中說:“平生懷直道,大化揚仁風,就是我的座佑銘。追求人格的完整性與事業的緊迫性,不驕躁,不炒作,不浮俗,不功利,君子之風,為而不爭。”還說“藝術家真正成大事要修煉格局境界,此關不突破很難有大作為。藝術家要成大事要修煉心性,此乃大智慧也!此關不突破永遠只能做所謂的個人英雄,永遠感受不到團隊帶來的成就,只能做小人物”。
羅丹說:“在做藝術家之前,先要做一個人!”藝術家、藝術作品與其他相比,對社會、歷史、文化將產生更大的影響,是靈魂式的,是給人以價值引導、精神引領、審美啟迪的,國內外都是如此。所以藝術家自我人格應不斷完善,并起到積極的表率作用,只有這樣,藝術家及藝術作品才具有更深刻的內涵和更深遠的意義。言恭達的人生實踐和藝術創作就是朝這個方向不斷追求和努力著,他的早些年創作的篆、隸、草作品,比如書寫《禮記·禮運》中“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歐陽修《左氏辨》中“君子之修身也,內正其心,外正其容”,《中華世紀壇賦(節錄)》就強烈地體現了這一點。
恩格斯在《自然辯證法·導言》中對歐洲文藝復興曾指出,那“是一個需要巨人而且產生了巨人——在思維能力、熱情和性格方面,在多才多藝和學識淵博方面的巨人的時代”。我們正處在一個偉大的變革時代,也將是個產生巨人的時代,時代要求我們的藝術家敢立時代潮頭,敢發時代呼聲,敢為億萬人民和偉大的祖國鼓與呼。言恭達說:“現在很多人都在討論什么是幸福,其實幸福不是你擁有了什么,而是身邊的人因為你存在而感到快樂,社會因為你的創造而增添一份人文價值!”又說書法是小技,但要從小技進入大道,從小我進入大我,從小文化進入大文化。這是他給自己樹立的標桿,也是他個人的藝術追求。并提出藝術家要承擔起為時代積累經典的責任,否則,將來回望,這個時代就會在一派轟轟烈烈中成為荒漠。提出當代的書法家,就應該寫出這個時代的“中國氣派、中國風格、中國精神”的精品。言恭達不愿意也不會做一個蜷縮在書齋里的文化人,更不會當一個時代的隱者或高士,他將自己所從事的詩、書、畫、印的藝術創作,同傳統的特點、時代的特質與個人的特色有機地結合,緊緊地貼近現實,融入生活。特別是近幾年,他感到時代在將日常生活審美化、審美藝術日常化,隨著大數據互聯網時代的到來,他積極投身時代的大潮之中,積極在改革開放與發展的生活中陶冶情操,轉換氣質,提升境界。在他看來,文化是一個民族的靈魂,是人民的精神家園。現在需要的是在經濟發展和人民生活富裕的情況下,實現精神上的富裕,這才是中國現代化的重要標志。
習近平總書記在文藝座談會上指出:“我國作家藝術家應該成為時代風氣的先覺者、先行者、先倡者,通過更多有筋骨、有道德、有溫度的文藝作品,書寫和記錄人民的偉大實踐、時代的進步要求,彰顯信仰之美、崇高之美。”這些年來,言恭達一方面堅持用作品引領中國書法前進方向。他的書法作品已先后在500多次國家級、國際性和各類全國性展覽中入選并數次榮獲大獎。作品赴韓國、日本、加拿大、美國、法國等20多個國家和地區交流展出,并于2010年11月在聯合國總部“首屆中文日”舉辦特展。他為北京奧運會創作的《我的中國心》長卷、為上海世博會創作的《城市讓生活更美好》、為紀念辛亥革命110周年創作的《世紀脊梁——言恭達書推動百年中國歷史進程人物詩抄》、為倫敦奧運會創作的《體育頌》以及歌頌時代的《時代抒情——言恭達自作詩》等,特別是自作詩《時代抒情》,如其中的《借得春潮》《正是山花》《文開國運》《悲歌汶川》《十八大頌》等都直抒胸臆,豪情滿懷,從內容到形式充滿了對時代的熱愛,體現了真性隋的流淌和表達。這些作品和長卷受到海內外的廣泛關注和書壇的高度評價,創下了中國書法的“言恭達現象”,它們被中國國家博物館、中國美術館等國內外100多家博物館、美術館、紀念館及中南海、人民大會堂布置與收藏。這些大草長卷不僅是重要的歷史文獻,也是書法藝術內容與形式在創新方面的有效嘗試。它承載著當下時空的許多元素,白話文、現代敘述方式、全球文化背景、人類重大歷史事件記載等等。他的這些作品弘揚了中國傳統大道精神,反映了中國人民高尚審美追求,展示了中國書法的藝術魅力,思想性、藝術性、觀賞性相統一,代表了中國文化的時代前進方向。另一方面言恭達積極呼吁重視中國書法的心靈建設,實際是價值觀建設。在今天書法界出現了令人擔憂的不良現象,一些人為利而書,為錢而寫,為利益而爭門派,用錢賄位,拉票評獎,甚至比賽評獎出現了代筆、代考等現象,言恭達則仗義執言,發表了《中國書壇需要心靈建設》的震撼的時論文章。他說:“中國書法應有它的社會尊嚴與精神高貴,我們要像保護天空河流不再受污染一樣,來加強中國書法界的心靈建設。”這篇文章集中體現了他對中國書壇建設的歷史使命感與責任,和其他的文章,比如《沉思錄》一起,反映了言恭達的人生追求與理想,也是中國書壇所應持有的價值追求。近10年,他還寫了大量的文章和講稿,主要有《沉思錄》《言子與(禮運)的時代價值》《當代中國書法文化的哲學思辨與藝術創作》《中國書壇需要心靈建設》《當代中國書畫藝術創造的哲學思考》《沙曼翁藝術思想的時代意義》《文化自覺的時代價值》等。它們從中國書壇的思想、思潮、現象出發,通過自己的憂與思,提出中國書壇的指向。解讀當代書法藝術創作情勢與定向,剖析與思考書藝創作的各類文化現象,明悉與引導當代書法藝術創作審美方向,瞻望歷史經典,深化藝術本體,堅持創作規律,呼喚書壇人文關懷,恪守中華美學精神,注重時代文化創造。鼓勵當代書法藝術工作者靜心創作,潛心讀書,以多出精品力作回報社會。明確當前文化繁榮的大局,藝術發展的大勢以及書法作者的社會責任。學習與落實習主席在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精神,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創作導向,傳承與弘揚中華美學精神,提升正能量,倡導真善美,為健康、高雅、積極向上而多姿多彩的書法事業做出時代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