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紅花，黑紅花

胡海舟

在我前半生的記憶中，也就是沒到云南蒙自之前，我沒見過斗雞。

來到云南蒙自落地生根后，第一次在家門前看到斗雞。每到農閑無事時，村里的球場上就開始熱鬧起來。愛玩斗雞的村民就把自己心愛的斗雞抱來這里和大家一比高低，場面特別精彩。

兒子業余時間愛玩斗雞，并且在網上開起了網店，把斗雞生意做到了全國各地，是云南第一個在網上銷售斗雞。平時很不關心斗雞的我，也開始對兒子的斗雞留意了。那天，兒子上街看斗雞，我也想去體驗一下。

斗雞場上人山人海，中間是一片開闊地，是斗雞的戰場。這里已經人頭攢動，人的叫喊聲此起彼伏。我順著人群的縫隙朝里望去，只見一只藍紅色的斗雞和一只黑紅色的斗雞正在交戰。兩只斗雞拉開陣勢，精神抖擻，扇動著翅膀，“咕咕”地叫著，一前一后，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互不相讓。那只藍紅花斗雞一跳一縱，不時用嘴琢住黑紅花斗雞的脖子。黑紅花雞也不服輸，來一個猛虎下山，立即反撲到藍紅花雞的身上，往藍紅花斗雞的要害處啄；藍紅花斗雞忍著劇痛，用了鯉魚跳龍門的戰術，又將黑紅花斗雞扳倒在地，用它那堅牙利嘴啄得黑紅花雞“咕咕”叫個不停。幾個回合，不分勝負……斗雞場上不時傳來一陣陣喝彩聲，熱鬧極了。

身邊的一個年輕伙伴告訴我，那只藍紅花斗雞是一個女大學生的，黑紅花的斗雞是從文山來的小伙子的。女孩長得跟出水的蓮花一樣好看，她懷抱一只藍紅花斗雞，正在給斗雞尋找對手。邊上一個小伙子告訴我，剛上場時，文山的小伙夸下海口：誰的斗雞能打敗他的“黑彩紅”，他就發1000元紅包。他的話音一落，場上頓時議論紛紛。就在這時，那個懷抱藍紅花斗雞的女大學生大步流星走出人群，對文山小伙說：“兄弟，你也不要太張狂，你把我們蒙自玩斗雞的人看扁了。今天，我們來一比高低！”

懷抱“黑彩紅”的小伙子問：“怎么比法？”“你把我的藍紅花打敗，我就嫁給你！你的黑彩紅若是輸了，你留下黑彩紅和1000元的紅包，凈身出場。”“好，一言為定，不要后悔喲！”文山小伙子得意洋洋，他似乎胸有成竹。女孩把斗雞放在地上，然后對面前的小伙子說：“開戰！”

人群中，有的為女大學生捏一把汗，有的為文山小伙子捏一把汗。戰場氣氛緊張，兩只斗雞的脖子已經傷痕累累，但還在你死我活地搏斗。不一會兒，藍紅花斗雞用盡所有的力氣，終于把黑彩紅斗雞的脖子啄出一條口子。“黑彩紅”耐不住鉆心的疼痛，敗下陣來。

不一會兒，按照戰前雙方談的條件，文山小伙子掏出千元紅包，遞到女大學生的手里。“你不后悔？”女大學生笑著問他。“軍中無戲言。”“這錢你拿回去吧。”女大學生把錢還給他。“以后做人謙虛點，真的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場上響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