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親娘

蔡進步

二十五年前，蔡山在兒子蔡河出生后，把娘攆到村頭一個廢棄的護林房里居住。

村支書多次找蔡山，說蔡山你不該這樣，尊老愛幼是咱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你咋能那樣對待你娘。我可告訴你，萬一你哪天觸犯了法律，犯了遺棄老人罪，你就等著蹲監獄吧。

蔡山說支書你別跟我上綱上線，更不要侮辱我的人格，我啥時候遺棄我娘了，咱村沒跟爹娘住在一起的多了。

本家一個遠房叔叔多次找蔡山，說小山你不能這樣。你也有兒子，你這樣對待你娘，萬一你老了，蔡河也這樣對你，你咋辦？

蔡山說，俺叔，人生自古誰無死，我死以后讓狗吃。叔叔氣得暈頭轉向，說你死了狗都不吃。

二十五年后，蔡山的兒子蔡河結了婚。蔡山給兒子另蓋了兩層小樓。

蔡河結婚不久，蔡山的妻子病故。兩個月后，蔡山突然得了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經常屙尿在床，屋里臭味熏天。蔡河不再去看望蔡山。

蔡山長嘆，報應呀。我以前對娘不孝，現在落到我身上了。我恐怕連一個月也撐不下去，非死不可。蔡山經常白天黑夜在屋里哀嚎。

那天，蔡山正躺在床上流眼淚，突然感覺有人走了進來。

“山，山……”一個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是娘的聲音。

“娘，我不能動了，小河也不來照顧我，我活不過今年了！”蔡山看見娘滿頭白發，佝僂著腰站在床前。

“山，小河不照顧你，娘照顧你，只要娘活一天，就不讓你遭一天罪！”

想起這二十多年來對娘的不孝順，蔡山不由地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