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女人的戰爭

袁良才

請問你是湯局長的黃臉婆嗎？我要和你好好談談！

你是誰呀？聽聲音，你應該很年輕，還是個姑娘家吧？說話咋這么兇？

跟你有什么好柔情蜜意的，我同性戀啊？你別揣著明白裝糊涂！我是誰？問問你家湯局長！

我家老湯認識你嗎？你是他的同事？熟人？還是什么親戚？老湯家的親戚我差不多都認識啊！莫非你是老湯的學生，他以前當過老師呢！

你別跟我繞了，我是夢娜，湯局長跟我好了好幾年了！我現在懷上了他的孩子，你說咋辦吧？

姑娘，你咋這么沒羞沒臊？這種話也說得出口？你想毀了老湯啊？！

不是我想毀他，我愛他還愛不夠呢！我倆都有了愛情的結晶啦！湯局長跟我說，他早就嫌棄你了，是你死乞白賴地拖著不離！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你真缺德！

夢娜姑娘，不興罵人好不好？是你破壞了我的家庭，我不找你的麻煩就不錯了，你咋還對我興師問罪？

黃臉婆聽好了！識時務者為俊杰，趕緊離開湯局長，湯局長愛的人是我！是我是我還是我！

姑娘，我和老湯是青梅竹馬，明媒正娶，幾十年的夫妻呢！還有共同的兒子！你憑啥要拆散我們？

就憑你是黃臉婆！湯局長在你身上能得到快樂嗎？簡直帶都帶不出去！他現在死心踏地愛的是我，就算你還愛他，但我要告訴你，有時候愛是放棄，愛是成全！你真要愛他，就成全他和他真正愛的女人在一起吧！

夢娜姑娘，當初老湯還是個窮教書匠的時候，我拼命地打工掙錢貼補家用，對他不離不棄！他當了局長后，老母親中風癱瘓了，是我服侍了老人家三年，喂飯喂水，端屎端尿，直到老人去世！患難見真情，你能做得到嗎？

那又怎么樣？人不能老活在過去，要與時俱進，面對現實！關鍵他現在是大權在握的局長，而且早已移情別戀！你老這樣硬撐著不離，造成兩個人的巨大痛苦？有意思嗎？值得嗎？我倆商量好了，只要你肯離，經濟上不會虧待你！保管你后半生生活無憂！

這么說，我得謝謝你，為我考慮得這么周全。可老湯現在有點特殊情況，你知道嗎？

黃臉婆，別故作神秘！他告訴我了，不就是出國考察三個月嗎？等他回來你們就離！

對不起姑娘，老湯沒和你說實話！他現在躺在醫院里，他得了尿毒癥，需要換腎！

什么？黃臉婆，你真惡毒！竟這樣咒自己的男人！

我沒說謊，不信你可以到省立醫院來瞧瞧！他現在需要換腎，既然你那么愛他，趕緊過來配型捐腎吧。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哪能說捐就捐？

哼，就知道你不肯，實話告訴你吧，他已經配型成功了，過幾天就要做換腎手術！有人為他捐了一個腎！

給他捐腎的是誰？難道他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為他可以赴湯蹈火？

聽好了，那個女人，是個黃臉婆！是我是我還是我！

還有，姑娘我得告訴你，老湯被紀檢委雙規了，檢查身體時發現得了尿毒癥，因此先就醫治療。

你還要嫁給他嗎？

電話突然掛斷了，黃臉婆手機里沒有聲音了。

她身旁的病床上，一個男人痛哭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