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兄弟聯

楊健

相比聯手征戰綠茵，親兄弟并肩指點江山要罕見許多。不過如今在歐洲三大聯賽，恰好就各有一對這樣的教練兄弟，只是他們的處境各不相同。酸甜苦辣成，天堂地獄一線間。

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球場上并肩作戰的兄弟不在少數，但能一起站在場邊執掌球隊的教練“兄弟聯”，卻委實不多見。畢竟，專業性更強、規模更講求精煉、人事上更講求避嫌的教練團隊，同時容納兄弟倆的可能性并不高。

但放眼當今足壇，仍不乏科曼兄弟、內維爾兄弟和科瓦奇兄弟等同時執教一支球隊的盛景。只是三對“兄弟聯”或喜或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KOEMAN>久別重逢

與勞德魯普兄弟相似，科曼兄弟似乎注定要天各一方：球員時代，弟弟羅納德在格羅寧根出道之際，兄長埃爾文已轉會去了埃因霍溫；待到重炮手弟弟輾轉阿賈克斯、埃因霍溫、巴塞羅那，并帶著兩尊歐冠在費耶諾德體面謝幕后一年，年長兩歲的哥哥才在格羅寧根掛靴。

轉崗教練席，也是羅納德更順風順水——處子季便帶弱旅阿納姆殺進歐聯，16年來不乏執教本菲卡、巴倫西亞等歐冠?？偷娘@赫經歷；而埃爾文則是不折不扣的宅男教練，海外經歷只有短暫出國執掌匈牙利隊，12年來非但一座獎杯未得，還有把費耶諾德帶到荷甲第七的劣跡。2014年，在南安普敦體育總監萊斯·里德的撮合下，兄弟倆首次以正副帥身份一同出現在圣瑪麗球場，而這竟是38年來二人首次在俱樂部共事！

作為“最熟悉的陌生人”，以瓦爾韋克主帥身份屈尊“圣徒”助教的埃爾文對胞弟可謂是言聽計從，呵護備至。事實上，這種不經意間流露的兄弟情10多年前就曾展露：2003年，阿賈克斯請回賦閑的范加爾擔任技術總監，結果眼高于頂的范廚師對時任主帥的小科曼橫挑鼻子豎挑眼，不僅越俎代庖指導球員，甚至自作主張賣掉羅納德愛將伊布。眼見此情此景，埃爾文公開聲援弟弟：“范加爾就是個暴君！”而在去年1月，南安普敦在老特拉福德1比0擊敗曼聯后，更是給了埃爾文最好的發泄機會：“能壓在范加爾身上真棒啊。他說自己需要時間？我覺得曼聯都有那么多大牌球員了，給自己找這個理由可不聰明?！?/p>

從球員時代起，科曼兄弟的秉性就趨于兩極：兄長平和淡泊、溫良恭讓；弟弟則剛愎自用、性烈如火。故而羅納德雖然天賦和起點更高，業績亦在同輩荷蘭教練中堪稱翹楚，但每每與豪門緣慳一面。倒是一檔起步的埃爾文小心駛得萬年船，雖不大富大貴倒也豐衣足食。如今互補的兄弟倆共事南安普敦，自然令圣徒擁躉安心不已：在羅納德入主前，外界普遍擔心當年在巴倫西亞逼得阿爾貝爾達公開決裂一幕會再度上演，但在兄弟二人恩威并施下，原本離心似箭的施奈德蘭又留了一季，刺頭加斯頓·拉米雷斯也沒鬧出更大動靜。

本賽季初，羅納德在與阿納姆的歐聯杯資格賽前不慎受傷，只得右腳穿著保護靴、拄著拐杖的他最終決定接受跟腱手術，而由埃爾文代班指揮。當然，與中日德蘭和紐卡斯爾的兩場平局都有頗多遺憾，不過當羅納德復出后，兩人的默契繼續引領球隊前行，如今的圣徒甚至都有爭奪前四的希望，天生默契帶來的效應可見一斑。

科曼兄弟如今的業績已不在被圣瑪麗球場念念不忘的波切蒂諾之下，但幸福的煩惱是，自執教阿賈克斯后，羅納德從未在一支球隊待上超過三個賽季，合同如今僅剩一年的他剛剛婉拒了主席克魯格的續約合同——三起三落的他已不再是那個拿德國球衣擦屁股的瘋狂荷蘭人，穩重細致的執教理念也已得到荷蘭國家隊認可。作為昔日“四大天王”中惟一沒有國字號執教經歷者（古利特曾任荷蘭青年隊主帥），或許那抹橙色才是最適合羅納德的歸宿。當然，如果埃爾文一道入閣，那將更是一段佳話！

NEVILLE>欲速不達

身為曼聯92班的天潢貴胄，退役后并未如球迷所料般從曼聯基層做起的加里·內維爾，高調地“不走尋常路”：先以霍奇森副帥身份隨隊出征2012歐洲杯，隨后又以專欄作家和電視評論員身份，臧否人物指點江山。而球員時代就被弗格森嘆惋“其才十倍于兄，無奈生不逢時”的菲爾，同樣不甘于循序漸進，在埃弗頓退役后旋即追隨莫耶斯重返夢劇場，起點便是內閣三號人物，隨后又在兄弟倆注資的地區聯賽球隊薩爾福德擔任主帥，并率隊以頭名升級，風頭一時無二。

而一年來兄弟二人的升遷軌跡，也著實羨煞旁人：菲爾去夏以助教身份進入巴倫西亞，不過在外界看來，他更像是主席林榮福隨時用來接替當時主帥努諾的人物；而加里則以英倫首席毒舌身份應和著曼聯球迷的聒噪，對范加爾極盡調侃之能事，紅魔主帥情急之下甩出狠話：“我很好奇他當主帥時會是什么樣！”

荷蘭人的預言即刻成真，去年冬天努諾不出意外下課，但繼任者不是能說一口流利西班牙語的菲爾，而是加里！

但很顯然，無論兄弟倆誰主政蝙蝠軍團，他們得到的權限僅限于教練，而非經理，于是兩人在訓練、戰術和指揮上的短板被迅速放大，原本還在歐戰區的巴倫西亞戰績飛速下滑，曾被莫耶斯譽為“未來英格蘭隊主帥”的加里甚至直到今年情人節才拿下執教西甲首勝。

“征服一個聯賽，你不但需要掌握語言，更需要了解文化。”范加爾的回擊一針見血，但人生地不熟之外，缺乏主帥應有的堅韌和自信，尤其是在逆境下與高層、球員和球迷的良性溝通，都是從球員時代就習慣對外界指手畫腳的加里所缺。而輔佐菜鳥哥哥的菲爾同樣好不到哪兒去——在埃弗頓職業生涯末年完全是球霸做派，有莫耶斯撐腰的他同樣不知何為忠言逆耳。性格相近、而非互補的兄弟倆在西甲鬧出諸如頻繁更換首發11人、輸球后取消全隊休假、公開與媒體叫板、暗示將在合同到期后離隊等欠妥舉動，只能令人喟嘆兩人此前生涯太順，實在不適應逆來順受。

誠然，恩師弗格森的灌輸，對于打小成長于紅魔的內維爾兄弟影響不可謂不深遠，但即便雷厲風行如弗爵，亦有職業生涯之初唾面自干、委曲求全的不堪往事，須知能屈能伸才是丈夫本色。但生逢曼聯盛世的加里和菲爾，顯然無法況味何為雌伏，何為服軟，眼高手低自然難免。

如今巴倫西亞早已著手尋找新帥，而西甲之旅注定以失敗告終的兄弟二人，若能斷絕走終南捷徑的幻想，老老實實從見習教練做起，打出一片天空也非空口妄言。

KOVAC>兄唱弟隨

盡管不是雙胞胎，但尼科·科瓦奇和羅伯特·科瓦奇的職業生涯，儼然一對連體嬰兒：同樣在柏林赫塔梯隊受訓；1996年一起轉會勒沃庫森；2001年又前腳后腳加盟拜仁。兄弟倆5次聯手出征世界大賽，同樣創下國際足壇兄弟聯袂作賽紀錄。而兩人國字號出場紀錄也分列克羅地亞歷史第8和第9（只差1場），堪稱“兄唱弟隨”。

球員時代就被公認領袖氣質絕倫的尼科，退役后旋即入主薩爾茨堡紅牛，全權負責青訓事務，隨后又以副帥身份輔佐荷蘭人莫尼茲。2013年1月，應克羅地亞足協主席蘇克爾之邀，尼科衣錦還鄉執掌克羅地亞U21國家隊，而他升帳點兵發出的第一支將令，便是將此前從未有執教履歷的弟弟羅伯特招來，以副手身份出謀劃策：“能和兄弟羅伯特一起工作真是很高興，我始終相信我們的年輕球員會像我們一樣，走上輝煌的道路?！碧K克爾更是不吝溢美之詞：“科瓦奇兄弟是帶領國家隊未來之星的最佳人選，他們是年輕人的榜樣！”

然而，一向天才球員輩出的克羅地亞青訓體系已不復昔日光輝，在2013年歐青賽預選賽中，克羅地亞U21國家隊恥辱性地名列E組倒數第二，甚至位列格魯吉亞之后，還有0比6不敵西班牙隊的慘劇，這著實給了雄心勃勃的科瓦奇兄弟當頭一棒，一片嘩然的國內媒體要求兄弟倆下課之聲不絕于耳。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時任成年國家隊主帥的斯蒂馬奇連走背字，2014世界杯預選賽最后4輪僅拿到1分，由原本可以直接出線變成要去打附加賽，蘇克爾當機立斷：尼科執掌帥印，而副手……也是羅伯特！

巴西世界杯之于新手上路的科瓦奇兄弟可謂毀譽參半，球隊雖未能從小組出線，但球隊首戰巴西時表現出的嚴明紀律、4比0橫掃喀麥隆時的水銀瀉地都可圈可點。而科瓦奇老成的指揮風格、賽后拍案而起指責裁判錯判點球的勇氣，之于32強最年輕主帥而言實在難能可貴。

但就當克羅地亞球迷憧憬“兄弟聯”就此轉運時，接下來的歐洲杯預選賽再次暴露了兩人的內戰外行：球隊在前六輪保持不敗的情況下居然被阿塞拜疆逼平，又在奧斯陸被挪威兩球擊敗，而此時，不少國家隊老臣不滿尼科過于獨斷專行的風格，場上表現渾渾噩噩、了無生氣，篤信“換帥如換刀”的蘇克爾立馬拿下科瓦奇兄弟……雖然事后證明此舉保住了克羅地亞的歐洲杯門票，但對兄弟倆而言卻實在有些不公。

不過兄弟倆的野心從來就不止于在國家隊救火。去年1月的多哈，拜仁慕尼黑的訓練營里再次出現了科瓦奇兄弟的身影，兩人此行顯然非為敘舊而來，而是端坐在場邊，不茍言笑地記錄著瓜迪奧拉在訓練中的每一個細節。言及未來，尼科出言謹慎：“德國是個好地方，我們很熟悉這里……不過一切都不好說?！?/p>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尼科沒有料到，一年之后，自己真的重新來到德甲：3月8日，位列德甲倒數第三、保級形勢岌岌可危的法蘭克福宣布尼科成為法蘭克福新任主帥，雙方簽約至2017年，而羅伯特自然加入了助教團隊。盡管執教首秀0比3不敵門興格拉德巴赫，但次戰就一球擊退難兄難弟漢諾威，無疑給雄鷹球迷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克羅地亞兄弟最終能率隊完成保級重任嗎？所有人都在等待他們給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