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真
我的父親
陳 真
今夜,我獨坐在窗前,“舉頭望明月”,低頭靜靜思。 我是有愧于父親的,從小到大,沒有什么驕人的成績能夠讓他引以為榮;寫了幾十篇“豆腐塊”,也沒有一篇專門為他而作,即使有提到他,也只是一筆帶過,好像生怕浪費筆墨。
我的父親是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一年的多數時間里,他都在皖北平原上默默地辛勤耕耘,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來形容他的一天,再恰當不過了。
在我的記憶中,父親是一個老實且不愛交談的人。 他經常低著頭,往返于農田與家中,甚至有時迎面見到熟人他也不主動打聲招呼,別人問他話,他回答過后便走開了。 為此,母親沒少為他“上課”,建議他多與村里人說說話,不要整天一個人悶著,父親也只是點點頭,“嗯嗯”兩聲。
父親是一個極容易滿足的人,按照他的話說,“知足常樂”。 每天扛著農具到農田里勞作,一家人健健康康,和睦相處,那就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事。
每當學期結束的時候,鄰居家的孩子總會拿張獎狀回家“邀功”,而我只能默默地羨慕著。 但父親從來沒有說過什么,他從不拿我和別人家的孩子比較。 直到有一次,他喝醉了酒,輕輕地摸著我的頭,對我說:“兒子,別人家的孩子期末都得了獎狀,而你沒有拿獎,我不嫌丟人,我要的是你能懂得孝敬父母、尊敬長輩。 只要你努力了,成績怎樣都沒有關系,你能健健康康地成長對我來說就足夠了……”父親的一席話,感動得我流下熱淚。 那一夜,我躺在父親的懷中安然入眠。
父親是一個主張節儉的人,也許是因為家里經濟條件一直不太好吧。 每當父親到別人家吃“村宴”(村子里因婚喪嫁娶所辦的宴席) 的時候,就會給我和弟弟帶回來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每每這時,母親總會責怪他說:“一個大男人往家里帶菜,不怕人家笑話啊?”父親總是一笑,說:“這么豐盛的飯菜,扔了多可惜啊,拿回來熱熱吃吧。”父親雖然在生活中非常節儉,但對我的學業支出總顯得十分大方。 今年開學之初,父親便向我的銀行卡里打了幾千塊錢,去支付我那高昂的藝術專業課費用。 他還不時地給我打電話,囑咐我吃好、穿暖,沒錢的時候及時打電話給他。
去年暑假的一天,我回到家,見父親正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抽煙,還不停地搔著他那花白的頭發。 我知道父親平時幾乎不抽煙,雖然納悶,可也沒敢開口問他。 直到后來,我才從母親的口中知道了真相:家里出現了“經濟危機”,父親為了維持家里的生活開銷,準備離開家出去打工了。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才承受了這么沉重的壓力,不得不離開家離開親人,遠赴他鄉謀生路。
父親,為了這個家,為了我,您費了太多的心思,受了說不盡的苦……我只有努力學習,早日成才,才能孝敬您、回報您,才不辜負您對我的期望。
此夜,月朗星稀,微風拂面,正是一番好風景。父親,您是否有閑情雅致去欣賞呢?身處異鄉,您是否也在思念著您這不爭氣的兒子和遙遠的故鄉呢?
(責任編輯 曹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