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淺談文章的修改

天津 趙洪英

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淺談文章的修改

天津 趙洪英

唐代著名詩人劉禹錫有詩曰：“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寫文章也是如此，像“金子”一樣的好文章都是“千淘萬漉”辛苦得來的，反復修改，精心錘煉，是寫作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寫文章不同于面對面與人交談。與人交談時讓對方聽明白即可，而寫文章則講究謀篇布局，講究語言藝術，講究新穎別致，講究內容豐厚，講究風格和個性，所以聞一多先生形容寫文章是“戴著腳鐐跳舞”。這支舞要想跳好，就要下工夫，就要反復修改錘煉。詩圣杜甫說自己“為人性僻耽佳句，語不驚人死不休”，沉迷于煉字煉句，反復修改，才有了“驚人之語”。中唐的孟郊和賈島以“苦吟”著稱，他們對自己的作品要求極為嚴格，或是“吟安一個字，捻斷數莖須”，或是“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我們讀王安石的《泊船瓜洲》，都喜歡“春風又綠江南岸”這一句，一個“綠”字給我們身臨其境之感，不僅使我們看到了千里江岸百草始生、一片新綠生機盎然的景象，更使我們感受到了春風的溫暖和煦、柔韌有力。而這個“綠”字是經過詩人精心篩選，改了十幾次才確定的。說這些古代文人的創作典故，是想告訴同學們，好文章從來都是千錘百煉而得。很多同學寫作文不打草稿，匆匆寫完后，自己都不肯通讀一遍就交給老師，這樣的態度，自然很難寫出好文章。

文章創作的過程，就是一個不斷修改的過程。從形式上看，修改是寫作的最后一道工序，是文章的完善階段；而從總體來看， 修改貫穿整個寫作的過程。一般來說，寫成一篇文從字順的文章要經歷三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醞釀構思階段。動筆之前，要審題，確定立意，選擇材料，謀篇布局，選定文體，寫下大致的提綱或者打好腹稿。修改從這里就開始了，因為不管是選材，還是立意，都要經過反復思索定奪，這個步驟，決定著文章的成敗。提綱擬得好， 腹稿打得好， 寫起來輕松自如，可以少走彎路。腹稿打得好的典型是“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據說他每于作文之前，先研墨數升，然后酣飲一場，蓋上被子蒙頭大睡，醒來之后提筆就寫，寫完不易一字，整個修改過程在打腹稿階段已經全部完成。所以，動筆之前一定要深思熟慮，不要想想寫寫，寫寫停停，導致出現文意不暢、結構松散、語言表達不清等問題。

第二階段是邊寫邊改階段。即使有了詳細的提綱，落筆以后仍有可能會遇到寫不下去的情況，這個階段更要細致，明確材料與中心的關系和幾則材料之間的邏輯聯系，想清形象存在的意義，劃分層次，銜接段落，斟酌、推敲詞句，選擇變換合適的句式。各方面都要經過分析、比較和抉擇，在改換取舍材料、詞語、句式并調整層次、段落之后完成初稿。這個階段要細致但不要畏首畏尾，力求文脈通暢。

第三階段是檢查審讀階段。寫完之后，要逐字逐句、逐層逐段地審讀。檢查有無別字，有無病句，材料是否得當，結構是否合理，中心表達是否明確，用詞是否恰當。這次修改要字斟句酌，力求使文章充分傳情達意。 著名美學家朱光潛先生曾說：“在文學上，無論閱讀或寫作，我們必須有一字不肯放松的謹嚴。文學借文字表現思想情感，文字上面有含糊，就顯得思想還沒有透徹，情感還沒有凝煉。咬文嚼字， 在表面上像只是斟酌文字的分量， 在實際上就是調整思想和情感。”如果前兩個階段的修改做得不好，那就要在初稿之后，再多做幾次修改。

有的同學可能會問：“我們的文章修改那么多次有意義嗎？”當然有意義。從小的方面看，修改能提高文章的質量。古人云：“善作不如善改。”好文章是改出來的。每一次修改，都是在強化文章的優點，減少文章的問題，在修改的過程中，找到最適合自己的抒情達意的方式，最合理的結構安排，突出自己的個性和風格。魯迅先生把“領悟不應該那么寫”的方法，即修改初稿的方法，稱為是“極為有益的學習方法”。

從某種意義上說，會不會寫文章，可以用會不會修改文章來衡量。只有到了會寫也會改的時候，才可以說具有一定的寫作能力。正如契訶夫所說：“寫得好的本領，就是刪掉寫得不好的地方的本領。”比如有的同學思路敏捷，寫東西快，但寫成的文章往往結構松散，修改的時候就要把重點放在結構調整上；有的同學審題不細，文章經常容易跑題，寫完之后就要認真檢查文章內容是否緊密圍繞主題；也有的同學不擅選材，修改時就要仔細斟酌所用的材料是否恰當典型；還有的同學語言表達能力有所欠缺，修改時就應在遣詞造句上多下工夫。

從大的方面來說，修改文章可以使我們受益終生。因為修改文章能鍛煉我們的思維能力，培養我們做事認真仔細、不厭其煩的好習慣，提高我們的審美能力。毛澤東曾經說過：“文章是客觀事物的反映，而事物是曲折復雜的，必須反復研究，才能反映恰當；在這里粗心大意，就是不懂得做文章的起碼知識。”我們的思想情感來源于客觀事物，是對客觀事物的主觀反映。而社會生活光怪陸離，客觀事物紛紜復雜，而且還有一個發展變化的過程，很難一下子就從紛紜的現象中抓住本質，揪出真相，找到規律。當我們潛下心來反復修改文章時，就是在研究那些復雜多變的客觀事物，就是在深化自己對世界的認識。認識從無到有，從淺入深，從現象到本質，是不斷加深的，修改文章恰好符合人的認識發展規律，多一次修改就加深一次認識，加深一次認識，思維就能慢慢地撥云見日，透過現象看出本質。

列夫 .托爾斯泰說：“黃金要經過淘洗才能得到，精辟的、被表達得很好的思想也是這樣。”反復修改文章，淘洗的不僅是語言文字，更是靈魂和思想。

正如老舍先生所說：“文章必須修改，誰也不能一下子就寫成一大篇，又快又好。”一重修改一重天，如果你希望提升自己的寫作能力，寫出文辭優美、主題深刻的好文章，請你走上這條不是捷徑的捷徑，拿起筆認真修改自己的文章。

（責任編輯 張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