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甘霖,姜亞瓊,劉志鋒,聶 梅,劉 陽,李經緯,鮑宇陽,王玉海,鄔建國,5
1 北京師范大學人與環境系統可持續研究中心,北京 100875 2 北京師范大學地表過程與資源生態國家重點實驗室,北京 100875 3 北京師范大學減災與應急管理研究院,北京 100875 4 北京師范大學資源學院,北京 100875 5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生命科學院和全球可持續性研究所,亞利桑那州坦佩 85287-4501
人類福祉研究進展
——基于可持續科學視角
黃甘霖1,2,姜亞瓊1,3,*,劉志鋒1,2,聶 梅4,劉 陽1,3,李經緯1,3,鮑宇陽3,王玉海4,鄔建國1,2,5
1 北京師范大學人與環境系統可持續研究中心,北京 100875 2 北京師范大學地表過程與資源生態國家重點實驗室,北京 100875 3 北京師范大學減災與應急管理研究院,北京 100875 4 北京師范大學資源學院,北京 100875 5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生命科學院和全球可持續性研究所,亞利桑那州坦佩 85287-4501
人類福祉的研究興起于20世紀50年代。在過去的十幾年中,人類福祉與生態系統服務一并成為可持續科學的核心概念,發展迅速。不同學科背景的研究者逐漸認識到僅僅依靠經濟指標無法恰當地評估人類福祉,經濟發展只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的手段,而提高人類福祉才是其核心所在。人類福祉研究為評估個人福祉和國家社會的群體福祉提供概念框架和測量方法,服務于政府決策。自2005年聯合國組織的《千年生態系統評估》報告明確提出生態系統服務與人類福祉的關系以來,人類福祉的研究進入了快速發展的新階段。近年來,國內外越來越多的學者從可持續科學的視角對人類福祉開展研究。與國際同行的工作相比,我國人類福祉研究集中于可持續科學視角下對福祉的定量化評估,而各學科之間,尤其是自然科學和人文與社會科學之間的交流合作相對較少。回顧了人類福祉研究的歷史發展,及其在可持續科學視角下的新進展,具體包括:客觀福祉,主觀福祉,生態系統服務與人類福祉關系。最后,討論了人類福祉研究的主要議題,以及我國人類福祉研究未來的發展方向。
人類福祉;生態系統服務;可持續科學;客觀福祉;主觀福祉
人類福祉(Human well-being)指的是健康、幸福并且物質上富足的生活狀態。廣義上講,福祉的涵義指人們對當下的生活方式、生活狀態,以及人生追求感到滿意[1- 3]。人類福祉的概念和研究最初興起于20世紀50—60年代。當時為二戰結束百廢待興之際,西方各國大力恢復經濟,經濟發展成為政府和公眾的焦點,國內生產總值(Gross Domestic Product, GDP)成為了衡量國家發達程度的主要指標[4]。隨著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越來越多的學者提出經濟發展只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的手段,而人類福祉才是其核心所在[4- 5]。因其與民生和政府決策聯系密切,人類福祉很快得到了相關學科研究者的關注。初期人類福祉研究主要在經濟學和社會學領域開展,同時也涉及心理學、哲學和宗教等領域內的一些內容[6]。
可持續發展的最終目的是提高人類福祉,即滿足當代人和后代人的物質和精神需求[3]。可持續科學(Sustainability science)是關注人與環境之間動態關系的整合型科學,為實現可持續發展提供理論基礎和科學依據[3,7]。“可持續科學”一詞最早出現于1999年美國國家研究理事會的報告中[3,8]。可以說,人類福祉雖然與可持續科學密切相關,但是人類福祉研究最初并不是在可持續科學的框架下產生和發展的。
聯合國組織的《千年生態系統評估》報告,將生態系統服務作為人類福祉的影響因素,明確提出生態系統服務和人類福祉的之間的密切關系,開創了人類福祉研究的新紀元[1]。此后,人類福祉與生態系統服務的相互關系成為可持續科學的核心議題[2-3,9]。人類福祉的研究逐漸得到來自生態學、地理學、環境科學、城市規劃等各領域研究者的重視[5,10-15]。初期人類福祉研究以對GDP經濟指標進行補充為主要目標,而可持續科學視角下的人類福祉研究則與此不同,將維持和提高人類福祉作為可持續發展的終極目的,以定量化分析人類福祉的變化、影響因素、尤其是生態系統服務對人類福祉的影響為目標。
圍繞人類福祉議題開展的研究,已有研究者從不同角度進行過綜述[6,16-19],但國內的相關綜述研究尚少。隨著可持續科學的快速發展,越來越多不同學科背景的研究者已經或即將參與到人類福祉的研究中來。為幫助不同學科背景的學者快速了解人類福祉研究的進展,本文對國內外相關研究進展進行歸納和綜述,介紹人類福祉研究的興起、發展過程、基本概念和主要研究成果,并基于人類福祉研究發展的趨勢,討論我國人類福祉研究的特點,提出未來研究的方向。
人類福祉研究關注的問題主要包括以下3方面:(1)人類福祉評估的概念框架,以及評價指數或指標體系的構建;(2)應用評價指數或指標體系對人類福祉進行評估,描述其時空變化;(3)通過定量化研究,探討人類福祉與其影響因素之間的關系。圖1展示了人類福祉研究的概念框架、主要科學問題,及其對應的研究階段。隨著時間的推移,研究興趣集中的焦點逐漸從建立概念和描述現象,發展到探索規律和分析過程,未來的研究將更多地致力于以情景預測和模型模擬為方法,探討維持和提高人類福祉的途徑和手段,為決策者提供科學依據。這里需要說明的是,研究階段的發展并不對應嚴格的時間進程。一個研究中常常會涉及到多個研究階段的議題,例如在探索規律的研究中也會涉及到對人類福祉概念的探討等。

圖1 人類福祉研究的概念框架、研究階段和主要科學問題Fig.1 Framework of human well-being research
人類福祉的概念自誕生伊始,就以如何成為GDP等經濟指標的有效補充、引導社會發展方向和政府決策為主要目標。為實現這一目標,基于適當的理論基礎、概念框架和計算方法對人類福祉進行定量評估尤為重要。初期人類福祉的研究以社會發展的終極目標為出發點,從不同角度探討人類福祉的概念和定義,認為人類福祉的概念應包括“為個體提供條件,使其能夠盡可能發揮各方面的潛能,是社會發展的終極目標”[5],“社會發展應提高居民的幸福感和生活滿意度”[6],等等。人類福祉概念框架的討論,吸引了來自經濟學、社會學、心理學、哲學等領域的學者。例如,馬斯洛(Maslow)的需求層次理論(hierarchy of human needs)對人類福祉研究產生了深遠的影響[20]。其中一些議題,涉及到哲學層面上的討論。例如享樂主義認為幸福感是來自人各方面體驗感受中得到的滿足,即享樂福祉(Hedonic well-being),而最早可追溯至亞里士多德時期的Eudaimonia主義卻認為幸福感來自于人對自身潛力的實現[21]。Gasper分析了在不同理論框架和本體論前提下福祉和生活質量(quality of life)概念的差異,以及這些差異對評估研究結果的影響[22]。
在不同的概念框架下,研究者進一步發展了各種指數和指標體系(表1),并對指數和指標體系的構建方法進行探討,包括指標選擇、權重確定、研究尺度、歸一化、非線性的處理、自相關性和政策相關性等問題[23]。
依據研究側重點和評價對象的差異,在研究中常常將人類福祉分為客觀福祉(Objective well-being)和主觀福祉(Subjective well-being)兩部分[16-19]。下文首先分別對客觀福祉和主觀福祉的國內外研究進展進行歸納和綜述,然后概述客觀和主觀福祉的整合研究,最后介紹對于生態系統服務與人類福祉關系的探討。
1.1 客觀福祉研究
對“唯經濟增長論”的不認同,促使很多研究者和決策者希望能夠發展一套在理念和方法上都能夠與GDP等經濟指標相媲美的全國性福祉指標。客觀福祉的定量評估,通過選取易于在全社會尺度上統計的、并且能夠反映人們生活狀況的社會和經濟指標,以評價人類福祉,反映社會發展的趨勢。
客觀福祉評估的概念框架包括能力評估(Capabilities approach)[31]、基礎需求(Primary goods)[32],和基于“無害原則”的基本需要(Basic needs approach)[33]等。對于這些概念框架的具體討論可以參考Forgeard等人的綜述[17]和相關論著。
基于以上概念框架,研究者構建了若干客觀福祉評估指數和指標體系。其中,人類發展指數(HDI)的影響最為深遠和廣泛。HDI由聯合國開發計劃署(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 UNDP)基于能力評估框架構建,包括收入、教育(預期教育年限和平均受教育年限)和預期壽命三個指標(表1)[25]。自1990年提出后,UNDP每年計算世界各個國家/地區的HDI,形成了一套在全球尺度上時間連續、內容完整的公開數據庫,為研究客觀福祉的時空動態提供了數據基礎。因其基于UNDP全球尺度的數據基礎,并且計算方法簡單透明,HDI廣泛地用于評估國家、地區和局地等不同尺度的社會經濟發展狀況[31,34-40]。

表1 人類福祉主要評價指數舉例
除復合指數以外,也有很多研究者基于以上概念框架的理念,根據研究需要和數據可得性,構建指標體系評估客觀福祉。例如,Haq從教育、健康、生活條件和經濟情況4個方面評估巴基斯坦100個行政區在2006—2007年的人類福祉[41]。我國學者也分別在黃河流域、青海湖流域以及內蒙古錫林郭勒草原等地區,構建指標體系對當地居民的福祉進行評估[42-46]。
1.2 主觀福祉研究
主觀福祉關注個體對周邊社會環境的認知和感受[19]。主觀福祉研究認為,要全面地了解個體的福祉,需要直接度量個體對所處環境的各個方面的認知和情感反應[6,41,47-48]。主觀福祉研究,主要在社會學和心理學領域內展開。其中,涉及的評估內容包括幸福感(Happiness)、生活滿意度(Life satisfaction)、正向情感(Positive emotion)、參與感(Engagement)、目標和意義(Meaning and purpose)、社會關系與支持(Social relation and support)、成就感與個人能力(Accomplishment and competence)等。主觀福祉研究中,最常見的評估內容是幸福感和生活滿意度。Diener和Suh[6]、Veenhoven[16]和Forgeard等[17]對主觀福祉評估研究進行了很好的綜述。
歐洲社會調查對歐洲各國進行福祉評估,評估內容包括滿意度、正向情感、負向情感、樂觀程度、自尊等多項內容[41]。有研究探討美國居民的幸福感與其居住地城市化水平之間的關系[49]。Bjornskov基于對全球各國滿意度與社會經濟因素關系的分析,提出社會資本是除經濟條件以外對滿意度和幸福感都有正面影響的主要社會因素[50]。在全國尺度上,研究者整合中國居民滿意度在1990—2010年間的數據,分析滿意度的時間動態及其與經濟增長之間的關系,發現在這一階段中伴隨著中國經濟的快速增長,居民滿意度整體呈現先降低后增加的U型曲線趨勢[51]。影響居民滿意度的主要因素包括收入、收入差距和失業率[51]。
我國主觀福祉的研究始于20世紀80年代,在最近10年得到了迅速發展。但是已有研究中,明確提出以主觀福祉為評估對象的研究較少。多數研究者以主觀幸福感和生活滿意度作為評估對象,評估區域尺度上[52-55]和全國尺度上[56-57]的主觀人類福祉的現狀,并探討其影響因素。主觀福祉研究探討的主要影響因素包括:人口特征因素(如性別、民族、年齡、職業、受教育程度等)、經濟因素(如收入、消費、就業、住房等),和社會因素(如交通、治安、醫療條件等)。
1.3 客觀福祉和主觀福祉的比較和整合研究
客觀福祉關注社會為人們獲得更好生活提供的各種條件和設施,主觀福祉關注人們內心的感受,二者從不同角度對人類福祉進行解釋和度量。Dierner針對客觀福祉和主觀福祉評估的指標和方法進行了詳細的比較分析,認為二者相輔相成,互相補充,人類福祉的全面評估需要二者兼而有之[6]。在研究居住小區對居民長期人類福祉影響的研究中,研究者將客觀與主觀評估結合,通過收入、身體健康、精神健康和幸福感4個方面來評估人類福祉[58]。不丹用國民幸福感(Gross national happiness)代替GDP度量國家發展程度,指標包括心理福祉、教育、健康、文化、生態多樣性和彈性等9個維度,涵蓋了主觀和客觀福祉的多種指標[59]。
很多研究分析客觀福祉與主觀福祉的相互關系。例如在對美國各州人類福祉的客觀和主觀評估結果的比較研究中,發現雖然其評價出發點和方法存在很大差異,但是評估結果表明客觀和主觀福祉具有很強的相關性[60]。在對巴基斯坦客觀和主觀福祉的評估中,研究者發現客觀福祉中的教育及經濟等指標,與主觀福祉中的滿意度有顯著的相關關系[41]。通過比較澳大利亞HDI和幸福感在全球各國中的次序,研究者也發現這兩種客觀和主觀福祉評估的代表性指數具有很好的匹配程度[61]。對全球171個國家的研究表明,HDI是解釋生活滿意度的重要因子之一,與生態系統服務指數一起能夠解釋生活滿意度72%的變化[62]。
1.4 生態系統服務與人類福祉
2005年發布的《千年生態系統評估》報告,明確提出了生態系統服務對人類福祉的貢獻,是人類福祉研究發展中的重要里程碑[1]。此前,人類福祉研究主要在社會學、經濟學和心理學領域內開展,研究者在分析人類福祉的影響因素時,主要考慮經濟、社會因素和人口特征對主觀和客觀福祉的影響。《千年生態系統評估》報告提出有關生態系統服務對人類福祉貢獻的概念框架之后,很多來自生態學、地理學、環境科學等學科的研究者積極參與到人類福祉研究中,將生態系統服務作為人類福祉的重要影響因素,探索其與人類福祉的關系(圖1)。
基于生態系統服務對人類福祉的影響,《千年生態系統評估》報告提出了人類福祉評估框架,從“安全、基本物質需求、健康、良好的社會關系和選擇與行動的自由”5個方面來描述人類福祉[1]。研究者基于該框架分析了西班牙全國尺度上1960—2010之間人類福祉與生態系統服務之間的統計關系[63]。美國研究者使用“整體-資源-影響-產出(Total Resources Impact Outcome,TRIO)”框架,將生態系統服務具體化為空氣質量調節、食物和原材料供給、綠色空間、自然災害保護、水質凈化和水資源供給等6項服務,評價生態系統服務對人類福祉的影響,分析了美國生態系統服務與人類福祉之間的關系[64]。雖然有少量研究對人類福祉與生態系統服務的關系進行了定量化分析,目前探討二者關系的研究多數仍以提出概念框架[65]和定性描述為主[66-68]。例如,分析生物多樣性缺失對人類福祉的影響[65],探討氣候變化將對美國生態系統服務產生哪些影響,進而如何影響人類福祉[67],或討論按照目前的變化趨勢,水母數量及其出現位置的變化將對人類福祉產生哪些正面和負面的影響[68]。很多綜述性和前瞻性的研究都指出,未來人類福祉研究的前沿和熱點將是基于具體案例研究,分析、檢驗及預測人類福祉與生態系統服務的關系。然而,目前此方面的深入研究仍然較少。少數研究者得到了人類福祉與生態系統服務在特定研究地的統計關系[63-64]。一些研究雖然分別對生態系統服務和人類福祉進行了定量評估,但是由于影響機理的復雜性和統計樣本量有限,對二者關系的探討基本局限于定性分析[42-43, 45-46, 69]。
人類福祉研究在經濟學、社會學和心理學中植根頗深,在研究思路和方法上也受到這些學科的影響。發展至今,人類福祉研究已經進入了多學科交叉的階段。《千年生態系統評估》報告提出的生態系統服務與人類福祉的研究框架對人類福祉近年的研究方向和發展產生了重要的影響。但是,從已發表的人類福祉研究成果中不難看出,從可持續科學視角探討人類福祉與生態系統服務相互關系的研究,只是人類福祉研究中的一部分。雖然人類福祉與生態系統服務的關系是當今環境、經濟、社會及政策的熱點,但無論從發表論文的數量,還是參與的研究者來看,這部分內容在人類福祉的研究中尚未成為主體,仍然存在很大的發展空間。

圖2 核心期刊人類福祉文章發表數量 Fig.2 Growth of human well-being publications in Chinese academic journals
我國人類福祉研究的歷史較短,由于社會發展和學科發展的進程與歐美不同,我國學者幾乎沒有參與人類福祉研究的初期階段,研究更多地受到了《千年生態系統評估》報告中生態系統服務與人類福祉研究框架的影響,可持續科學視角下的人類福祉研究是我國人類福祉研究的主體。我國開展人類福祉研究的學者多來自地學、生態學和環境學等領域。在研究目標、概念框架和方法上,受這些學科的影響較深。人類福祉中文論文發表情況充分體現這一特點。以“人類福祉”作為關鍵詞檢索核心期刊的發表文章,去除不相關文獻整理后共得到106篇論文。最早發表于1997年[70],發表文章數量在2010年之后持續增加(圖2)。發表期刊以地學、生態學和環境學為主,涵蓋這些論文中的70%以上。發表文章最多的3個期刊是地球科學進展(14篇,13%)、生態學報(12篇,11%),和資源科學(6篇,6%)。
雖然在文獻檢索的結果中只有30%的文章來自社會科學,我國研究者在主觀福祉研究中開展了以評估主觀幸福感和生活滿意度為主的大量工作。但是,這些研究工作限定在社會學范疇,幾乎沒有直接提及“主觀人類福祉”,也沒有涉及到人類福祉或可持續科學的討論。因此,在以“人類福祉”為關鍵詞對中文文獻進行檢索時,得到的大部分相關發表文章都出自于地學、生態學和環境科學期刊。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國目前人類福祉研究的學科局限。對于人類福祉,特別是在可持續科學視角下探討人類福祉與生態系統服務相互關系這一跨學科議題,還未大量開展整合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的多學科交叉研究。西方人類福祉的研究經過客觀福祉與主觀福祉的共同發展和比較的階段,在歷經討論、爭執和摩擦之后,回歸到共同存在,并形成相互結合相互促進的局面。而我國的人類福祉研究仍主要集中在客觀福祉方面,與基于社會學、經濟學的主觀福祉研究交流甚少。令人欣慰的是,我國少數一些案例研究中將主觀和客觀福祉指標結合[43,45-46]。例如,楊莉和甄霖等人、代光爍等人和蔡國英等人分別在黃土高原地區、內蒙古錫林郭勒盟和青海湖流域地區的研究中,結合了收入和教育等客觀福祉指標,和對生態系統服務的認知和滿意度等主觀福祉指標,綜合評估人類福祉,并探討研究區人類福祉的主要影響因素。研究發現生態系統服務與當地農牧民的人類福祉關系密切,具體包括勞動機會、水源、糧食和生產資料供給、空氣質量和食品安全[43,45-46]。這些工作為我國開展多學科共同探討推進人類福祉的研究提供了范例。
植根并發展于不同的學科,也使得我國客觀福祉研究都具有自己的特點。我國客觀福祉定量化研究中,得到關注最多的是前文提到的第二個研究議題,即通過使用復合型指數或指標體系評估人類福祉,描述其在時間或空間上的變化。這部分研究工作與之前曾經獲得廣泛關注的可持續發展評估具有一定的相似性[71-79],體現在:(1)通常都使用社會、經濟和環境3類指標,構建指標體系或復合指數;以及(2)在指標選取上,一般以數據可獲取性為主要考量,因此不同研究之間在指標選取和指數計算方面常存在較大差異,可比性較差。例如,有研究將整體環境分為液體環境、固體環境、氣體環境以及綠化面積,并將這些環境指標整合加入HDI以評價人類發展水平[38]。也有研究者構建人類可持續發展指數,包括人均工業廢水、廢氣、固廢排放量及耗電量4項指標[39]。還有研究者從資源環境角度考慮,選取了能源、氣候、空氣、土地、森林、生態6個指標構建了人類綠色發展指數[40]。我國學者主要從可持續科學的角度開始關注并參與人類福祉的研究,在評估客觀福祉時,沿用與可持續發展評估工作類似的方法并不意外。然而,這些綜合性評估指數本身包含了資源、環境和生態方面的指標,卻缺少能夠直接描述人類福祉的指標,難以滿足分析人類福祉與生態系統服務關系的研究需求。如何突破以往研究的局限,在探討人類福祉與生態系統服務關系、研究提高人類福祉的途徑等方面取得突破性的進展,是我國客觀福祉研究發展面臨的一大挑戰。
本文對國內外人類福祉研究進行了回顧,圍繞客觀福祉、主觀福祉以及生態系統服務與人類福祉關系3個議題,總結了人類福祉的研究歷史、現狀和發展方向。我國的人類福祉研究起步較晚,受《千年生態系統評估》報告的影響深刻,以可持續科學視角下的研究為主。研究者也多來自于地學、生態學和環境科學等領域,這是我國在人類福祉與生態系統服務關系以及可持續科學前沿取得突破進展的優勢。同樣由于學科和社會發展進程的原因,我國客觀福祉研究多局限于以往可持續發展評估框架下,主觀福祉研究專注于討論幸福感和生活滿意度的現狀和影響因素,二者缺少比較和整合。未來加強社會學、經濟學、心理學與地學、生態學和環境科學等多學科研究者的交流和合作,從多角度探討人類福祉與生態系統服務之間的關系和作用機制,將有助于全面推進人類福祉研究的發展。這不僅可以提升我國人類福祉研究在國際學術界中的地位,更可為解決當前日益嚴峻的資源環境問題、促進我國可持續發展提供科學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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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vances in human well-being research: a sustainability science perspective
HUANG Ganlin1,2, JIANG Yaqiong1,3,*, LIU Zhifeng1,2, NIE Mei4, LIU Yang1,3, LI Jingwei1,3, BAO Yuyang3, WANG Yuhai4, WU Jianguo1,2,5
1CenterforHuman-EnvironmentSystemSustainability,BeijingNormalUniversity,Beijing100875,China2StateKeyLaboratoryofEarthSurfaceProcessesandResourceEcology,BeijingNormalUniversity,Beijing100875,China3AcademyofDisasterReductionandEmergencyManagementMinistryofCivilAffairs&MinistryofEducation,BeijingNormalUniversity,Beijing100875,China4CollegeofResourcesScienceandTechnology,BeijingNormalUniversity,Beijing100875,China5SchoolofLifeSciencesandGlobalInstituteofSustainability,ArizonaStateUniversity,Tempe,AZ,USA85287- 4501,USA
Scientific research on human well-being has expanded in both scope and depth since the 1950s, particularly in the past decade, as the topic of human well-being became the cornerstone of sustainability science. An increasing number of scientists and scholars from various disciplines have recognized that economic indicators alone cannot adequately assess human well-being,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 is the only means for achieving the goal of sustainability, which is essential for human well-being. Human well-being studies provide conceptual frameworks, methods, and tools for measuring both individual welfare, and national and societal performance, which can provide information and improve policy-making. The 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 orchestrated by the United Nations, has articulated the connections between ecosystem services and human well-being, elevating human well-being research to a new level. During the past few decades, studies on human well-being have become crucial in the science of sustainability. However, sustainability science-oriented studies of human well-being are still lacking in China. To help fill the gap, this review discusses the historical developments and recent advances of human well-being research from a sustainability science perspective. In particular, we discuss objective well-being, subjective well-being,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cosystem services and human well-being. In addition, we discuss some of the important issues and future directions of human well-being research in China.
human well-being; ecosystem services; sustainability science; objective well-being; subjective well-being.
國家重點基礎研究發展計劃資助項目(2014CB954300);國家青年科學基金資助項目(41301645)
2015- 11- 17;
2016- 04- 29
10.5846/stxb201511172326
*通訊作者Corresponding author.E-mail: junejy78@163.com
黃甘霖,姜亞瓊,劉志鋒,聶梅,劉陽,李經緯,鮑宇陽,王玉海,鄔建國.人類福祉研究進展——基于可持續科學視角.生態學報,2016,36(23):7519- 7527.
Huang G L, Jiang Y Q, Liu Z F, Nie M, Liu Y, Li J W, Bao Y Y, Wang Y H, Wu J G.Advances in human well-being research: a sustainability science perspective.Acta Ecologica Sinica,2016,36(23):7519- 7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