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像你

原城

歡喜突然迷上了一部韓國小說。

在余生看來，如果不是原作者腦子有毛病就是譯者腦子有毛病，因為全文充斥著大量的雙引號、廢話，以及許多匪夷所思的表情符號。

可是歡喜很喜歡，看得津津有味，詭異的笑聲時不時就會在余生的耳邊炸開，她笑得特別開心時還會激動地跺腳，這令十分想保持自己波瀾不驚生活態度的余生無法徹底冷靜。

終于，在不知歡喜第幾次猛拍他的胳膊要給他講一段好笑的事時，他很無情地在她手背上畫了一塊手表，時針指向九點整，他說：“歡喜，看著你手背上的表，什么時候它走到十點，你再給我講故事。”

歡喜盯著手背看半天，問：“余生，你覺得我是傻瓜嗎？”

余生頭也不抬地在紙上解題：“什么叫‘我覺得？你是傻瓜這件事分明是天生的，不是我想象出來的。”

“我不傻！”歡喜試圖替自己辯解，情緒激動。未來她可是學霸余生的太太，余生的太太怎么能是個傻瓜？應該是聰明得掉渣的母學霸，噢不對，是女學霸。

她皺眉仔細一想，問題不出在這里，不管是母還是女，首先，她不是學霸。

余生還是沒有抬頭，淡淡地“哦？”了一聲，又淡淡地“哦。”了一聲。

歡喜生氣了，用力地翻書，將書頁翻得嘩啦啦直響，就連充斥著顏文字的小說也無法拯救她的壞心情。

余生見她良久都不再講話，放下鉛筆，冷冷地斜視她，問道：“是不是你說的，我長得這么好看，說什么都對？”

“我……”歡喜發覺自己干了一件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

余生不肯放過她，追問道：“是不是？”

歡喜極不情愿地點頭道：“嗯。”

“你知道你哪一點最討人喜歡嗎？”

尤歡喜愣愣地點頭，又搖頭，疑惑道：“我的長腿？我的腿長？我的腿又細又長？我的腿……”

“……”余生的視線往下瞄了瞄，除了不承認自己智商有問題，她也算個有自知之明的人，“誠實是你最大的優點，你是一個喜歡說實話的姑娘。”

“噢。”歡喜應了一聲。

余生說：“比如，你說我長得這么好看，這就是一句實話。”

“……”這確實是一句實話。

“可是余生，”歡喜又覺得不甘心，頓了一下，“我才不傻！我只是聰明得不明顯！”

余生默默盯著她看了半晌，揉揉她的小腦袋，寵溺地說：“我發現你很賴皮。”

“我沒有！”

“你有，不但如此，還喜歡耍小性子。”

“我沒有！”

“你有。之前我們說好了，一個家里不需要有兩個學霸，你現在卻介意自己當傻瓜了。”

“我是同意一個家里不需要有兩個學霸，但沒說我樂意當傻瓜！”歡喜破罐子破摔，決定賴皮到底。

為了照顧傻瓜歡喜的情緒，余生攤開歡喜的小說，陪她看起來。

五分鐘后，余生面無表情地端起水杯，吐出一句：“太難看了。”

歡喜：“有多難看啊？”

余生：“比數學、物理、化學難看一點，比你難看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