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康藏高寒地區,需要酥油茶的解膩防燥。唐宋時期,“茶馬互市”,茶馬古道應運而生。
像著名的絲綢之路一樣,地處大西南的茶馬古道構成了古代中國和西亞、南亞之間交通、交流的重要門戶。很難想象中國的博大寬廣,也很難想象中國古代的交通工具。如果站在飛鳥的高度,越過高山、大漠、高原和海洋,我們便能深切地體會到這茶馬古道中的艱難。然而,我們的祖先,開辟出了道路,在艱苦的條件之下,四條巨大的道路打開了中國通向世界的門戶。
茶馬交通樞紐
麗江,與藏區僅一江之隔,作為茶馬古道上的重要一站,聞名遐邇。
這個古道上曾經的商業重鎮,商賈云集、市場繁榮。在當時,外地諸如喜洲幫、合慶幫、騰沖幫、四川幫、北京幫等商人就在此聚集。1946年,僅商會登記的商號行業,就有100家之多。每天方正的石板路上承載著來自各地的物資:紅糖、大米、南瓜子、麝香、煙土、豬膘等土產品,而交易的另一方則是源自藏區的貨物與當地特產。土布、食鹽十分火爆,沿街叫賣、來往行人絡繹不絕,這一場景成為麗江經濟發展史上的重要一幕。
如今,馬蹄踏過的痕跡依舊,麗江人身上磨滅不掉的是昔日留下的文化與民俗。我們所做的,就是探索光陰和傳奇的工作。
茶馬古道是一條隱藏著冒險、挑戰、浪漫、傳奇和痛苦、歡樂的道路,雖然現在已經顯得蒼茫和虛無,但所有耳聞目睹,和經歷過古道的麗江人都充滿激情,這應當是最有價值的財富,它遠勝過當年馬夫、商客、店家掙到貨幣的意義。現在很多經歷過的人都已經老去,但它流傳下來的傳奇故事,透過客棧、透過麗江人的口中,使人們又重新聽到了當年的英雄壯舉,聽到另一個世界里的深情吶喊。
馬幫,就是其中一個。
馬幫文化
茶馬古道選擇了地球的最高點,它絕大部分延伸在兩三千米至六千多米的廣大高海拔區域,要運送多而重的貨物,馬必不可少。很久以前,遍布在滇、藏、川“大三角”區域的路徑就走動著不同的馬幫群。他們走進麗江,來落腳、或者是走出去奔波,在官商仕旅中帶動著不同區域、環境和背景中的語言、文化和風俗。不同的因素在麗江這個古鎮結合、碰撞和交融,使這個當時的交通樞紐成了一條多元文化交匯的文明長廊。
馬幫,就是民間組織起來的一群趕馬人。和其他運輸工具不同的是,它是開放的,它必須和村落、民族、人群交流貿易,才能奠定其在古道的運輸地位。為此,它也被賦予了很多人文的內涵。守候在古道旁的麗江,就因為馬幫的出現,延伸出眾多的來自中原的、藏區的小食和風俗。
現在麗江的沿街商鋪中,還有著不同民族的后代,藏族人居多,這源于民國年間納藏貿易的日益繁榮。當時,麗江的旅馬店逐漸發展起來。大研鎮北的雙善村主要接待藏族馬幫的村落。該村共有17個旅馬店,從業人員40多人。生意好的時候,便紛紛擴大馬店。馬店分兩個部分,前屋是大通鋪,供趕馬人住,后院則是馬廄。趕馬的人一匹馬要開五毛錢,住一天五角,像這些馬店,每一個都可以住一百二十匹馬。以前的趕馬人就這樣,一排一排的睡大通鋪。條件簡陋,卻是交流各地文化的處所,每日里此起彼伏的呼嚕聲伴著天南海北的方言,傳唱了一個又一個的傳奇故事。
馬幫的出現還催生出一個新興職業——“房東伙伴”。這是一個相當于商務經紀人的職業,專門與藏族商人進行貿易往來。他們是藏族馬幫的房東,通藏語,又熟悉麗江的語言和風俗,在藏品買賣的過程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這種房東與一般旅店還不一樣,他們兼備“牙人”的作用。旅店不收取住宿費,但房東可以按照自己幫客商外出經營買賣的成交額收取一定的費用。“房東伙伴”的出現,提高了麗江商戶的經濟收入,一度導致學習藏語的熱潮。如今的麗江,仍然可以遇到當年“牙人”的后代。他們可以說簡單的藏語,更可貴的是能夠講出從馬幫人那里傳唱出的故事。
“馬鍋頭”風云史
茶馬古道上的來往大多是貿易往來。像《格薩爾王傳》這部藏族史詩說的一樣:“來往漢藏兩地的牦牛,背上什么東西也不愿馱,但遇貿易有利,連性命也不顧了。”麗江作為重要樞紐,有自己的馬幫不為過。
麗江束河小鎮上就藏龍臥虎,出過不少歷史上大名遠揚、出盡風頭的馬幫人物,統稱“馬鍋頭”。馬鍋頭,顧名思義,背上背著一口鍋,負責馬幫的飯食問題,也是整個隊伍的領頭人。
運營好一個馬幫不是一個簡單的事。馬幫上路,需要貨物備齊、行裝到位、路上食物充足,馬鍋頭的擔子不小。每日四次上下馱子,經過不同的道路,馬腳子和馬要單獨處理。尤其是走在地勢險要的路上,保持馬背上兩邊貨物的平衡是對一個老手的考驗,稍有不慎就會出現人仰馬翻的情況,甚至有生命丟失的危險。
束河人稱“章皮匠”的李能章就是一個厲害人物。他曾多次帶馬幫進入西藏,帶貨進出印度七次,不僅保證了馬幫的安全,還為當年的商鋪賺了很多錢。像李能章這樣的馬鍋頭們,大多都對麗江的經濟繁榮作出貢獻。他們的體格健壯魁梧,膽量、智慧、判斷能力過人,熟悉進藏或出國的線路,在茶馬古道上頻繁出入,也將麗江的風俗文化傳遞出去。
往來麗江的趕馬大哥們并不會文縐縐地說什么“古道”,但他們隨便一扳指頭,就會數出幾輩趕馬的祖先,他們認為趕馬這行,就像盤古開天地一樣用不著去說,他們祖祖輩輩就是這樣,來來往往,沒有緣由。然而在這往往來來的路上,有的人繼續前行,成為茶馬古道的傳奇;有的人落腳下來了,成了當地人,將茶馬古道和屬于馬幫人的獨特回憶留在麗江。
如今,束河鎮有一個茶馬古道博物館,原為明代木氏土司“束河院”建筑群的一部分。里面陳列著和馬幫文化相關的文物,以便為茶馬古道的尋訪者和行人提供懷古的場所。這是靜止的歷史了,它不能真正地復原當年的歷史,但那些充滿神秘、艱難的歲月印刻環繞在麗江的斑駁石路上,傳承在麗江人的回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