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江的概念可以很小,但也可以很大,如果說麗江僅僅意味著人間仙境或是魂夢古城,總覺得身上覺得少了人間煙火的味道,似乎也讓很多人對麗江望而卻步,但當我們把目光轉移,鎖定街頭拖著行李箱融入這座城市的“麗江客”時,你才發現那些沾了人間煙火的敘事,才是麗江真正的風姿故事。
去領略這些風姿最好的方式,便是回到最初的心境,用體溫去感受這座城市,在這里過夜,哪怕只有一次的肆意也好。
從走出昆明到麗江的彩車開始,眼前就滿是麗江客棧的模樣,一個頭發花白的納西族老太太抿著嘴坐在門外招手,口中喚著“阿詩瑪!”這正是麗江客棧最真實的寫照,也是游人對于麗江想象的一個縮影。資深的“麗江客”會說,這是麗江世俗的標志,也正因為這種標志的存在,才會引來如織的旅人,人們才會選擇在這里置辦下客棧,駐足于此。
客棧是什么,在古代離家的行路者眼中,客棧是臨時的家。在麗江,客棧是家,是志同道合的平臺,是怡心冶性的地方,是隔膜的都市人在另一隅的溫暖,客棧有時還是到達的家園,一坐、一忘,一懷情……
久居城里的老人們回憶,曾經的麗江“太荒涼”,只有一些茶馬商會暫時打尖的簡陋住宿地方,就連招牌也只是白紙黑字立著“住宿”兩個大字。也許是茶馬古道被重新開啟,也或許是人們在鋼鐵森林下越來越感覺窒息,亦或許受到玉龍雪山地心磁場的影響,總之,游客和商家蜂擁而至,麗江旅游隨之變得炙手可熱,養一所客棧也漸漸成為根植在每一個“麗江癡”心中的終極夢想。
我在客棧泡吧
兩千多家風格迥異的麗江客棧,自然成了城市文化的一部分,古樸與現代雜糅的情調,滋生了“來麗江曬曬太陽,發發呆”的麗江情結。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來麗江睡一晚感受一遭,就像是去酒吧街點杯Martini聽首曲子一樣隨意。
在麗江不論分秒,也沒有年輪在輾轉,城市里難得的sleepy late 在這里成為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哪怕不想看人擠人的慘烈場景,只在客棧主人的搖椅上懶洋洋地曬一天太陽,也足夠安逸祥和。
如果要出門,則免不了讓人遇見相似的人流、相似的水流和街巷建筑,仿佛誤入一座巨型的迷魂陣,雖然各街巷的交叉處都豎有精致清晰的指路牌,卻仍叫人云里霧里不辨東西,不過,就算是走錯,隨便站在哪一個點上,都算不虛此行。
城市的夜晚總免不了聯想到閃著時尚味道的酒吧,更何況是麗江,每一間酒吧都用歌聲在書寫著一種心情,流行的、民族的、藍調的、搖滾的……給人一種從心底而生的安定,或是讓自己完全沉浸在震耳欲聾的節奏中。然而,這種在別處的感覺并不只在酒吧才能找到,當四方街的大火盆燃起火光,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在客棧外的一塊空地上圍著火盆跳起歡快的舞蹈,感覺整個麗江都被點燃,在麗江的小巷子深處,找一家明亮如晝的客棧駐足,那感覺不比端起酒杯聽著隨性而投入地流浪歌手抒情來得差!運氣好的還能嘗一嘗馬幫菜,品一品滇味小吃,叩開半掩的木門,坐在臺階上聽納西老人月光下最原始的唱詠。
柔風中,婆娑的燈光里,凝望著淙淙地流水;篝火中,與朋友輕聲閑語,或者淺酌一杯,把腦袋中所有紛雜的東西掏空,匯入南來北往的人流。在斑斕的星辰里漫步,在大自然的吧臺前享受思維的曼舞。
在麗江,找客棧也是一門學問。“做麗江的自由人”,即使是一間小客棧廣告也能這么利索而誘惑。就像麗江的青石板路,踩上去,每一步都很踏實,卻又總不想邁開腿到別處去。
告別了整夜的狂歡,清晨的石板路濕漉漉的,微微泛些水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豆豆漿坐在客棧門前的臺階上,可以遠遠望見面頰飛上兩片紅霞的納西姑娘,她們身著納西族的民族服飾,微微屈背,背著竹筐,一步一步,輕快而穩健,眼前好似被放慢了節拍的畫面,充滿了麗江由內而外甜蜜的香氣。
躁動與張揚并進,狂熱與嫻靜共存,沒錯,藏在客棧里的都是麗江的性格。
麗江,如果這就是終點
說到麗江的客棧老板,總覺得透著種神秘的味道,他們和麗江萍水相逢,便覺得在這里生活勝似人間無數,有人從麗江的天地自然風土人情中取走自己想要的那部分,心滿意足地回到城市,有人則拋開城市的一切,成了客棧掌柜,和麗江繼續纏綿不休。
上海姑娘阿鵬,如今在麗江經營客棧已近十年。彼時,在麗江的旅游剛起步不久后,她來了,“遇見了麗江,反認他鄉為故鄉了”。久居麗江的她既不像路上偶爾遇到的納西女子會羞澀地嘲笑去玉龍雪山的游人“上面一棵樹都沒有,有什么好看的!”,也不像都市里的女子只會在工作忙里偷閑中跑去星巴克里閑坐嘆息,世俗味十足。倒也不是說阿鵬被麗江的水染得有多仙兒味十足,只是在她身上一直保留著城市人入世的態度,也因此不同于很多純粹在麗江的舒坦中混日子的過客,回到城里,她依舊能夠不緊不慢地穿梭于樓宇之間,保持著自己的節奏,帶著一些麗江的味道,這味道,應當就是自由的味道。
顯然,比起大部分在麗江過路的人來說,他們這群人,真的太不一樣了。新銳導演張楊是個典型的“云歸派”,對于麗江的客棧,他的想法是:“客棧永恒的魅力就在于人的魅力,這個人是開客棧的老板,是這個老板所圈聚起的人,開客棧全是為家的感覺,”找個房子給大家安個家才不算是外人。
客棧的那扇木門,關起來是主家一院子的恬淡寧靜生活,打開了就是一街一巷、一城一水的都市人的自然寫意。這樣的麗江客棧,不留余地地滿足背包客們內心深處的麗江情結。客棧里偌大的院落,無限風光,一杯普洱,一杯小粒咖啡,都仿佛沾染上了主人的自由和爛漫,仿佛聽音樂都可以日披陽光,夜沐月光,然后臥談人生上百回那般酣暢淋漓。
麗江的客棧大多保留了老式房子的結構,百年前建造的雕梁畫棟,勾心斗角,雖被風雨洗盡鉛華,卻能在客棧老板的精心布置下更加賞心悅目,富于現代感的裝飾,更襯托出麗江融匯了自然與人文的豐厚韻致,加上納西風情濃郁的氣息,交織著歷史與現實的脈動,化解了鄉土與城市的對立。
王小波說,人擁有此生此世的時光是不夠的,他還需要一個詩意的世界。如果說終點就是生命的家園,那麗江定是當仁不讓的歸屬,那些由建筑透出底氣從遠古傳來的感動,那些堅守千年的手工藝人,和行人臉上富足的表情,告訴你這里就是家園。
鐵打的客棧情懷
“麗江這個地方,最適合養懶人了。”兩個年輕人瞇著眼睛說,一邊喝著普洱,一邊把腳高高地蹺在河岸欄桿上打著算盤,此時,麗江的陽光正穿過玉龍雪山,透過層層疊疊的屋檐,懶懶地籠罩在人們臉上,茶冒著香氣,滋得他們的臉頰有了微微的高原紅——這樣的神情,顯然他們已經來到麗江有一段時間了,也并沒有要走的意思。
有人喜歡在麗江開客棧的感覺,也有人喜歡在麗江住進客棧的感動,是隨新潮或是為好奇自在而來,whatever,客棧是人們“艷遇”麗江的地方。在動靜皆宜的地方遇見簡單、純凈,遇見有趣的人,經歷有趣的事,把身心和靈魂寄存在這里,這樣的理想境界正是麗江客棧締造并承載的。
說到麗江的客棧老板,總覺得透著種神秘的味道,他們和麗江萍水相逢,便覺得在這里生活勝似人間無數,有人從麗江的天地自然風土人情中取走自己想要的那部分,心滿意足地回到城市,有人則拋開城市的一切,成了客棧掌柜,和麗江繼續纏綿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