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支古老的民族,納西族系古羌人的后裔,數千年的漫長歷史孕育了璀璨的納西文化,占盡天時地利的自然饋贈,濫觴于這片沃土的納西文化也絲毫沒有辜負這份厚恩,出落得光彩照人。
有人說,不來麗江便不算來過云南,到了麗江卻只在古城里走一遭也算不上走進麗江。親近麗江的方式有很多,去觸摸那些或古老或年輕的建筑,在古城的小店與小店間流連,或是什么都不做,就坐在路邊的石階上安靜地看云卷云舒和人來人往。但若要真正感受和了解麗江,納西族和納西文化是你繞不開的必修課。
在麗江一半以上的人口為少數民族,這其中又以納西族為主。作為一支古老的民族,納西族系古羌人的后裔,數千年的漫長歷史孕育了璀璨的納西文化,三十多萬的人口竟同時擁有三項世界遺產:世界文化遺產——麗江古城、世界記憶遺產——納西東巴古籍文獻、世界自然遺產——三江并流。可以說,納西族占盡天時地利的自然饋贈,濫觴于這片沃土的納西文化也絲毫沒有辜負這份厚恩,出落得光彩照人。
古老的文字活在古老的紙上
在麗江古城的很多小店都可以看到印有某種象形文字的文化衫和用這種文字書寫的紙張在售賣,這些讓人看不懂的文字便是“納西族古文字”,又稱為東巴文,這是目前世界上唯一仍在使用的象形文字。東巴文大概產生于十一世紀,最早是畫、刻在木頭、石頭上的象形圖像,后來慢慢發展出包括象形、形聲、會意、指事等功能的文字。至今已知且確認的字符有2000多個,其中常用單字約1400個。一個東巴文可以翻譯成一個漢字、一個詞、甚至一句話,反過來,一個漢字也有很多種譯法甚至無法翻譯。通常,東巴文只有東巴才看得懂(東巴是納西人對本民族宗教祭司的稱呼,可翻譯為“智者”), 普通納西人大多也看不懂這種文字。
提到東巴文,就不得不提納西族的另一項重要發明——東巴紙。東巴紙被認為是世界上最昂貴的紙張,因為它有著罕見的千年不壞之軀,而其“不腐不壞”則源自原材料中的麗江蕘花,這種植物可防蟲防蛀。作為現存的最古老的紙,東巴紙有著最古老的制作工藝。據說,制作東巴紙的原料要熬煮七八十個小時,然后再經過沉淀、制模、晾曬等工序才能成型,前后歷時三個月之久,且全程手工,難怪曾有國外收藏家愿以兩萬美金購買一張東巴紙。
和文字一樣,東巴紙的制作工藝也掌握在東巴手中,東巴主要用紙來書寫東巴經。盡管造紙工藝繁復、生產的紙張數量有限,納西先人還是留下三萬余冊東巴經書流傳至今。隔著千年時光的屏障,泛黃紙張上黑色的文字依然醒目,這樣的一頁文字置于眼前,縱使讀不懂,也仍可從走筆如畫的稚拙中感受到文化傳承的觸動。
生于1926年的和志本是為數不多的在世的東巴藝術大師之一,造東巴紙是和家的祖傳手藝,從祖父開始,到和志本已是第三代。和老先生制作的東巴紙均勻、厚實、色正、光潔,是深受東巴經師喜愛的商品。近年來,隨著麗江文化部門對東巴造紙技藝的重視和保護,向和老先生拜師學藝的年輕人絡繹不絕。早些年對祖傳手藝后繼無人充滿擔慮的和志本眉頭舒展開,專心傳手藝,他只希望“東巴文化能傳得更遠”。
如今,當你走在大研鎮,茶馬古道的歷史讓這里有些神秘,開闊的四方街串起深淺不一的巷陌和溪流,面街而設的店鋪密匝匝,或新或舊,琳瑯滿目的商品讓人眼花繚亂,但總有幾間不起眼的作坊于“亂花”叢中生出幾絲虛懷與空闊,這便是東巴造紙作坊。在東巴人破舊的樓房里看他們那千年的文字落在千年的紙上,屋外,不大的院落里幾個年輕人在木槽中過濾紙漿。此時正是上午八九點的樣子,麗江還沒醒來,而你的內心或許比麗江還要平靜。
“音樂化石”——納西古樂
在麗江古城東大街上有一座帶天井的二層古院,表面上它和別的二層院落并無二致,但當華燈初上,這里就顯得大不相同:人們像收到某種召喚,從四面八方匯聚至此,空寂的小院頃刻人頭攢動。這是名為“大研納西古樂會”的演出場地,每天晚上都吸引著來自不同地方的觀眾,人們趕來聽一場古色古香古味十足的納西古樂。
作為世界上最古老的音樂之一,納西古樂的歷史可追溯到千年以前,它最早是作為唐朝皇室貴族的宮廷音樂出現,后融入了道教法事音樂、儒教典禮音樂、甚至唐宋元的詞曲牌音樂。因此,“納西古樂”也被解釋為“一種納西族人民在歷史長河中不斷傳承、保留、弘揚的古老音樂”。納西古樂最具欣賞性的地方是其“稀世三寶”,即上年紀的演奏者、年代久遠的演奏曲目和古老的樂器。和大多數的民間傳統技藝類似,納西古樂也有著一套嚴格的師帶徒或父帶子的傳承方式,人們口口相傳,一字字一句句地教與學,最原始最直接也最能領會精髓。這條人與人搭建的傳承之路已綿延千年,納西古樂像一支古老的經脈深藏在麗江絢麗的外表之下,直到一個人的出現才讓納西古樂成為麗江的文化符號之一,這個人是宣科。
納西古樂揚名,宣科功不可沒。從上世紀七十年代末第一次拉上一幫搞古樂的人在古城幸福院首次商演至今,三十多年過去了,從一開始的無人問津到現在的人們慕名而來。在宣科之前,納西古樂在納西人的生活中僅僅為辦紅白喜事時彈奏的音樂,自古重文輕商的納西人并未想過用這門古老的技藝賺錢,而接受過西方教育的宣科卻被這古樂攪地“不安分”起來。他組建的“大研納西古樂隊”先后去過香港、臺灣演出,還走出國門,遠赴歐洲,把納西古樂的古老藤蔓伸向異國的土地。而今已86歲高齡的宣科很少出現在舞臺上了,當初成立的樂隊仍夜夜于古鎮笙歌,并且隨著年輕隊員的加入,古樂多了一些鮮活有力的表達。
為什么要去聽納西古樂?不是專業的樂隊,沒有熟悉的曲調,有的只是一支平均年齡超過七十歲的業余樂手用比他們還要老的古董樂器演奏陌生又哀婉的古曲,當地人都心照不宣地把“納西古樂”更多地作為一種商業元素來看待,古鎮里的客棧大都有訂票業務,方便游客購票。但還是有值得去的理由——看一幫古稀老人情緒飽滿、一絲不茍地演奏,即便聽不出古樂背后的意蘊,單是老人們向上的精神也能給人以能量和感動。
為愛而生的納西族
在玉龍雪山的注視下,頭頂是纖塵不染的藍天白云,如此純潔的環境塑造了納西族人對生活、對愛情的純粹。
搶婚
在部分納西族地區,仍存在著一種“搶婚”遺風。納西搶婚是專屬于男方的一種行為。實際上,“搶”只是一種形式,此前男女雙方早有愛情基礎,但由于男方貧窮出不起禮錢或女方家不同意等原因而被迫用“搶”。納西語稱搶婚為“命實”,意為“牽姑娘”或“拉姑娘”,并無強迫之意。而敢于搶婚的納西族男人多被視為是敢愛敢恨,敢作敢為,敢于負責的男子漢,而非流氓、強盜之流。
搶婚對當事人來說是種“掩人耳目”的手段,但對被搶者的家庭而言,“搶婚”確有強迫就范,強加人意的意思。所以搶婚發生后,女方家族必定到男方家中興師問罪。在這種關鍵時刻,愛得起的納西姑娘會挺身而出,向父母挑明自己和心上人是真心相愛。這時再兇悍的父母也會敗下陣來,盡管對女婿心懷不滿,但對女兒的愛會幫他們逾過這份不快,到頭來兩家人還是會和和睦睦、親親熱熱地在明媚風景里繼續生活,而“搶婚”的往事至多會成為某段時間內人們口中茶余飯后的談資。
跑婚
“跑婚”是專對于女子而言,納西語稱“命興各道”,意為姑娘上人家,是姑娘主動到男方家中成婚。跑婚者有自己的意中人,但由于父母不同意,或給她另擇婆家等原因,姑娘決定主動追求幸福。通常跑婚是一次男女雙方事先預謀的“秘密行動”,但也有女方一怒之下臨時起意的,趁上街、跳舞之機跑婚的例子不在少數。
一旦跑婚成功,男方家長中便請族中長輩,主動到女方家賠禮,請求女方父母寬恕,承認這樁婚事。女方這邊則利用對方道歉的有利時機向男方表示極大的憤慨,擺出不可通融的陣仗,因為父母擔心跑婚過去的女兒會被男方家人欺負而故意為女兒“扎架子”。私下里,女方父母還是會承認這樁婚事,并補辦婚禮,以示明媒正娶。因此,雖然跑婚者只帶一點換洗衣服,看似為愛癡狂而一走了之。但事后該給她的陪嫁物一樣不會少,并且民間輿論也對跑婚的納西姑娘贊賞有加,而通過跑婚結合的夫妻也會倍加珍惜他們的奮斗成果,如此看來,“跑婚”不止跑向婚姻,更是跑向愛情、跑向幸福。
殉情
麗江是許多年輕人口中的“艷遇之都”“愛情圣地”,但很少有人知道麗江還是一座“殉情之都”。
在納西族歷史上,曾有過戀愛自由而婚姻包辦的社會現象,致使不少有情人終不能眷屬,由此產生了“生不同眠,死時同穴”的信念。于是,決意殉情的男女會在玉龍雪山尋處優美的地方,唱著殉情調,憧憬著“玉龍第三國”,雙雙殉情,以死亡和封建禮教抗爭。如今殉情已慢慢退出時代舞臺,但納西族人對愛情的剛烈、絕決卻融進他們民族文化的血脈之中,如玉湖水般永不干涸。